禾沐的神经像被针扎了一下,剧烈的刺疼袭来。
空气?中仿佛有?刺鼻的汽油味,呛得她无法呼吸。
周围很热,但是她身上很冷。
禾沐额上渗出豆子大小的汗珠,终于,窒息感消失,她贪婪地大口呼吸起?来。
那个男人,她见过的。
十九年?前的车祸,她昏迷之?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D。
禾沐把照片放到一边,将所有?纸页按顺序摊开,这样可以看得快一点。
纸页上打印出来的,有?手?写?笔记一样的图片,也有?看起?来不入流的花边小报。
……
禾沐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什么都感觉不到。
枯坐的人对?时间的流速没了知觉,不知道过去一分钟,还是一个小时。
禾沐感觉到自己在笑,真?是,很好笑。
她连自己都拯救不了,又能拯救得了谁?
那时候,为什么活下来了呢?
她应该永远埋在黑暗的地下。
禾沐摸摸自己的脸,竟是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屋子里黑黢黢的,只有?开关位置有?幽蓝色的指示灯。
穆青染摸上去,顿时,光亮洒满偌大的客厅。
原本整洁干净的房间一片狼藉。
地上还有?骇人的碎玻璃。
若不是一抬眼就看到禾沐在沙发上屈腿坐着,穆青染一定会急得发疯。
她快步过去,半蹲下来,“怎么了?”
禾沐抱着腿在这里坐了很久很久,已经没了知觉。
她盯着面前不真?切的脸,许久,才开口:“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穆青染瞳孔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知道。”她这样的反应,禾沐不会看不出来。
“那你也应该知道是谁做的了。”禾沐的心像是被一只铁手?攥住,挤压,痛蔓延到每一个指尖。
小时候那场车祸,是谋杀。
那个杀手?,是她叫了二十多年?爸爸的人指使的。
穆青染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接受她,待在她身边。
会和她现在一样痛吗?还是会更痛?
禾沐喉咙干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她艰涩地挤出声音:“什么时候知道的?”
“五年?前。”
“我离开你的时候。”
穆青染坐到禾沐旁边,将她拢在怀里,异常平静。
禾沐记起?重逢时穆青染的愤怒和抗拒。
原来是因为这个。
穆青染一定觉得她和父亲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父亲。
禾沐嗤笑。
安黛拉给她的东西,是零零散散的狗仔笔下的豪门秘闻。
197x年?,禾家最小的儿子被仇家绑架,下落不明。
199x年?,失踪近20年?的禾家幺子被找到,得以认祖归宗,路上遭遇车祸,幺子当场死亡,妻子早产,诞下一名女婴后失血过多死亡。
同年?,禾家长子禾承忠成为禾氏集团执行总裁,向外界宣布已在私人医院诞下一名千金,老爷子取名——禾沐。
200x年?,禾家小千金遭遇车祸,同车男女为A大教授,实验室与几大集团均有?合作,不排除商业谋杀可能……系调查,认定为意外事?故。
同年?,禾家长子禾承忠接任禾氏集团董事?局主?席,禾老爷子正式退位。
……
一个个巧合拼凑在一起?。
就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禾沐甚至不需要刻意思考,便有?了猜测。
多精彩啊。
那场车祸,会不会是为了除掉另一个小继承人呢?
禾沐害怕这样的猜测。
“穆青染,如果是我害你变成孤儿,该怎么办?”禾沐在想,自己怎么会这样平静?
“我以为可以瞒住你。”穆青染看到桌上的东西,就明白?了,“早知道,就该我亲口告诉你。”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禾沐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虚无的一点,视线怎么都对?不上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