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宅
禾谨怀走进父亲书房,心?中忐忑,不知此时叫他来,是不是为禾丰科技的事。
“儿子看起来脸色不好,是公司的事太忙?”禾承忠问。
“是最近家里孩子闹腾,没睡好。”禾谨怀答。
禾承忠笑道?:“我?是你爸,有什么困难不能跟我?说的?”
禾谨怀怔了一下,说:“要是真遇到什么困难,儿子肯定第一个找您。”
即便是亲父子,他?也不敢就这样真的信了父亲的话?。
小时候,他?在学校被人戏弄,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满裤子水,同学都嘲笑他?尿裤子。
父亲知道后,非但没有替他出头,还骂他?蠢,给禾家丢人。
后来,他?打了那个戏弄他?的同学,却又被父亲当众责打。
只因那个同学是一个科研组长的儿子,那个组长带领的团队正在攻克一个很重要的项目难关。
他?不过是父亲收拢人心?的一个工具。
虽然父亲后来也替他出了气,但那时候他?就知道何为过河拆桥。
人,靠不得别人,只能自己为自己谋划。
禾承忠摇摇头,“看来是我这个爸爸当得太失败,所以有什么大事儿子都不敢跟我?商量。”
禾谨怀手指无意识地在袖口摩挲,揣测父亲这句话的含义。
禾承忠满面慈爱:“咱们毕竟是亲父子,即便你?用一些?非常手段,爸爸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禾丰科技的事我?不是不知道,是我始终相信你?会处理好。”
禾谨怀不由紧张,清清喉咙,说:“是儿子一时看人走眼。”这种时刻,他?只能将罪责全都推给邱仁。
现下,虽禾丰科技股价的暗箱操作还未披露,但银监局和证监局同时查到南城的那家子公司,这回,邱仁无论如何也是保不住了。
禾承忠道?:“一时走眼不要紧,惹火上身可就麻烦了。人只要能开口,就免不得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一副很相信儿子的模样。
禾谨怀暗忖,难道父亲这是示意他要斩草除根?
送钱、送女人这些?事他?尚可做得出来,让人永远开不了口……
禾谨怀拿起桌上已经冷掉的茶,润了润嗓子。
“把我?也拉下水,对他没好处的。”禾谨怀道?。
禾承忠直言:“爸爸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从来都是向着你?的。你?要让爸爸更放心一些?才行啊。”
禾谨怀扯扯嘴角,“是。”
“虎父无犬子,不要让我失望。”禾承忠道?。
“家里两个孩子闹腾,我?就先回了。”禾谨怀站起来,忘记告辞就打开门走出去。
他?清楚父亲话?里的暗示,往后会不会支持他?,要看这次他处理得是否让他?满意。
他?得好好想想。
禾承忠从未打算这个年纪就退休,但在任太久,难免会招致口舌。一旦有何决策失误,人家就会说你廉颇老矣。
董事会早就不再?是唯他马首是瞻,再?这样下去,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女儿架空。
与其如此,倒不如先发制人。
比起大女儿,儿子虽没那么成器,却也听话些?。
邱仁,他?可以帮着处理。但唯有儿子亲自出手,他?们才能真正算作是一条船上的人。
年后,KM有两件重要的大事。
其一,是每个员工邮箱里都收到股权认购方案。根据在职年限和过往业绩,可认购的比例不同。价格很低也不是强制性的,不过,聪明一点的员工必定会买下最大额度。
其二,是持续三个月的客户经理竞赛年前落下帷幕,如今,正式结果出炉。
郑烨虽是新入职的人,但在竞赛中,其他老员工也对他的能力心?服口服。
付晨没能竞争成功,却也有意外之喜。
人事调动下来,她同样升为与客户经理同职级的交付经理,带领一个单独的团队,作为强有力的执行保障。
茶水间遇到,郑烨走向?付晨,笑道?:“我?就说你?很优秀,以后咱们终于是战友,不是对手了。”
“你?也很优秀。”付晨皮笑肉不笑,“现在跟我?吹彩虹屁,可有炫耀的嫌疑。”
“那你可冤枉我?了,我?这是从骨子里透出的欣赏。”郑烨眉眼微弯,眼神没有作假。
“我?是不是进来的不是时候?”禾沐笑眯眯地走进来,“情人节好像快到了。”
“禾总。”付晨眸子一下亮起来。
自上回禾总安慰完她,她想了很多,一次失败的确不能说明什么,能遇到这样一个好的伯乐,她更该付出加倍的努力。
郑烨有些?吃醋似的,说道:“禾总一出现,我?们这些?小虾米就彻底没有存在感喽!”
付晨瞪郑烨一眼,“怎么跟老板说话?呢?”
“是我没大没小。”郑烨朝禾沐鞠躬,“我?现在就去当牛做马,好好赔罪。”
说罢,从茶水间出去。
禾沐边接咖啡边问:“休息好了吗?”
付晨知道禾总问的是过年这段时间,回答说:“马儿已经吃饱草,随时准备冲了!”
禾沐笑着说:“这就对了,心?态好比什么都重要。”
付晨满眼真诚:“谢谢禾总。”
如果不是年前跟她说那些话?,兴许一整个年她都会在自责与懊悔中度过。
不仅自己难受,家里人也得跟着难受。
就如禾总说的,心?态不一样,对每件事的看法也就不一样。
以前的她,竞争失败后还被提拔,一定会认为那是自己不该得的。
但现在,她心里想的只有不辜负那份赏识。
能遇到这样的老板,说不定都透支了下辈子的运气。
禾沐竖起大拇指,俏皮地晃了晃,“好好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