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硬邦邦地开口,“我冷。”
她还要说些什么,他转过头去,恶狠狠道,
“别废话,快给老子上来。”
他连“本座”、“我”都不说了,可见是实在是耐心告罄了。
他以为她这么倔的脾气,绝对要磨叽半天,也许死都不愿意在他面前示弱呢。
他低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她,正盘算着扛起人就走
下一秒她就点了点头。
英俊的魔头冷哼了一声。
像是回到了在万魔窟的时候。
其实她当时迷迷糊糊,也有些隐约的记忆的。
那时候她趴在少年的肩膀上,奄奄一息,只觉得他很可靠、很让人安心,好像这个人和她一样大,甚至也不是什么法力高强的修士,她却感觉,自己在他的身边是安全的,每一只爬上来的魔,都会被他赶走。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彼此。
那魔头突然间开口
“我不是故意的。”
她从大氅里钻出个脑袋来,“什么”
“那个草蚱蜢,不是我故意要丢掉的。”
客栈。
因为时间太晚,只有一间客房。
青年听完小二的话,歪头朝她提建议
“不如我去隔壁杀”
她一锤定音,“你想都别想”
“你睡地板。”
大魔头不置可否。
大摇大摆地跟了上去。
但是他绝对是不会睡地板的。
他直接靠在了茶几边,支起了一条腿,打开了窗户看着外面的天色。
他们好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相处过了。
感觉新奇又陌生,于是一个在茶几边发呆,一个抱着被子出神。
谁也没想要去睡觉。
天边很快就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经历了那么多事,仅仅也只是过去了一夜而已。
她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她挽起了散乱的长发,
“其实我来找你,也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什么”
英俊的魔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玩蛇,把小眼睛打成死结。
小眼睛的白眼都快被挤出来了。
“我的底牌。”
他没有听懂。
一开始还以为她这是又在利用她,终于露出了她的险恶用心。
一直到回过神来,他猛地手指一缩。
小眼睛灵魂出窍。
然而,下一秒,那沸腾鼓噪的情绪,又像是被丢进了冰水里。
“我可能要放弃阳关道,去走一条独木桥了。”
“如果死了,总要给自己找一个收殓人。”
她很清楚,在她挑起了昆仑和夙家的对立后,今日回去,就是一场恶战。朝太初不可能在如此忌惮她的情况下还放过她的。
魔族青年面色阴沉,把小眼睛一丢,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确定她没有再开玩笑。
他大步上前,把她给从床上拉了起来。
英俊的魔头拉着她就走
“别说得像是你要找死了似的。”
“你想死,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她怎么敢死在别人手里
上穷碧落下黄泉,他也会把她挖出来。
他捏住她手腕的力气大得惊人,把她拽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客栈,朝着昆仑对面的那座山巅走去。
她被拉得踉踉跄跄“燕雪衣,你要干什么”
他一言不发,盛怒之下的魔头只是拉着她继续往山上走,架势活像是要把她抓到山上杀了似的。
一直到把她拉到了山巅之上,猩红着双眼的魔头才松开手。
山巅之上,风极大,吹得他们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冷冷地背过身去,
“我从不欠人情,你既然把伏魔剑送给了我,我也送你一把。”
在这里可以俯瞰整座昆仑。
她安静了一会儿,当真认真找了,
“你不是要送我一把剑剑呢”
他转过身,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傻瓜,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脑袋转过去,看向了下面的昆仑。
她什么都没看见,只看见了昆山巍峨、白雪皑皑,无数弟子穿行其中,如同蚂蚁一般。
他啧了一声,语气诡异至极,
“那不是有一把剑么”
朝今岁愣住了。
那的确是一把剑。
昆仑剑宗建立在昆仑山巅之上,在白雪和雾气当中显得仙气飘飘。然而,在这如同仙境一般的风景当中,一把擎苍巨剑直指苍天,雄浑霸道,仿佛要和天公相争
这把剑从她出生开始就存在,甚至于,昆仑建立的那一刻就存在了,昆仑弟子,日日能见到那把巨剑。
毕竟,那是昆仑的地基,整座昆仑都建立在这把巨剑劈开的山巅之上
她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无法无天,眼里还泛着猩红光芒的魔头在她的耳边轻笑
“那是万年前你们师祖开辟昆仑剑宗时所留,它是昆仑的脊骨、地基也是昆仑的依靠。”
“但,那也是一把可以随时取走的剑。”
“剑名昆仑,乃是上古神兵,可是一把比伏魔更好的剑呢。”
但是在这个疯狂的魔头之前,从未有人想过,这昆仑的地基竟然可以动摇,乃至于拔走
她喃喃道,“燕雪衣,你这个疯子。”
那疯子却还在噙着笑低语
“这才是昆仑的立宗之本,万世之基。”
“你是想要当条落水狗,像是一条丧家之犬一样离开,还是搅个天翻地覆、带走昆仑的半壁江山”
“你看,你无数次守护昆仑,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个资格得到它呢”
“朝太初,还是你那个妹妹”
都说魔会蛊惑人心,那疯子带着她看向那把擎苍巨剑的时候,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躁动。
但她也几乎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
他在试探
这个魔头根本不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