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杂货郎传你怎么不说你娶的是个男王后

鏖兀常有这样的事情,外出踏青打猎,路过谁家的庄,就算主人家不在,也能在庄上小住几日。

没有人理会他们,一人就这样进了牧场。

尽管先王骨子里厌恶赫连诛,但或许是要做表面功夫给别人看,或许是赫连诛刚出生的时候,他对这个亲生骨肉确实有一点动容,给的牧场还算不错。

牧场很大,水土丰沃,因为更靠东边,地势更低,在尚京城外是枯黄一片的时候,已经生出了葱葱茏茏的牧草。

牧民们播撒牧草种,编织草料笼子,或是培育小羊,都忙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乌兰下车去,找人问路,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大王,王后,庄先生的住所在东边,一直向东,看见小山丘上的一个石头屋,那就是了。”

赫连诛颔首,策马掉头。

依言向东,是一片开阔的草地。再了一阵,就能看见对面突起的小山丘上,有一座石头屋。

屋隐在被风吹动的牧草之中,颇有外桃源的味道。

只是这个石头屋实在是破旧。

溪原的刘老先生也住石头屋,但他有用石头垒的院子,里面的屋是用木头搭的,照着梁国的建筑,有走廊有偏厅。

这个石头屋,就是直接用石头堆起来的,孤零零的一座,立在山丘上。

到屋前,赫连诛与阮久下了马。

两人上前,赫连诛才敲了一下门,却发现破烂的木门是虚掩着的,他一敲就敲开了。

阮久连忙把门给拉回来:“轻点敲。万一人家……”

他话没说完,木门嘎吱一声,就这样在阮久手里掉了。

“小心。”赫连诛眼疾手快地把掉落的木门接住。

阮久愣在原地,米饭似乎是幸灾乐祸地汪了一声。

半晌,他才怔怔地看向赫连诛:“这是我弄掉的,是你敲掉的?”

赫连诛也不知道。

阮久想了想:“现在它在你的手里。”

赫连诛看了一眼屋里:“老师不在,帮他把门重新装上,他不会知道的。”

阮久点头,两个人默契地一人扶住一边,把它往门框上靠。

弄了好一会儿,阮久有些烦躁:“好奇怪啊,这个门到底是怎么装上去的?”

其实也看不懂的赫连诛:“……”

阮久又问:“可能你的老师比较厉害吧,他是教机关术的吗?”

“不是,他是教我认字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继续装门。

后是乌兰去牧民家里借来工具,赫连诛亲自动手,才把木门恢复原样。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不敢再动,等着庄先生回来。

等了好一会儿,庄先生不回来,三个小动物又待不住,阮久就带它们去玩儿了。

在广阔的草地上奔跑撒欢,是每个小动物都喜欢做的事情。

小动物软啾也一样。

阮久一开始牵着小狼和小狗,后来米饭和馒头都挣脱了绳索,自己跑走了,阮久又追不上,只能牵着开饭一只。

他是和开饭最合拍,从前在永安城他就这样牵着开饭走。

赫连诛一直陪着他,后来宫里来的侍从找他回禀事情,他就先过去了。

阮久牵着开饭,在辽阔无际的草原上信步闲走。微冷的风迎面吹来,却也是舒服的。

忽然,开饭朝前面汪汪两声,阮久抬眼看去,只见青绿的草地之间,缀着一点洁白的颜『色』。

远处有一只小羊羔。

阮久了一下,拍拍开饭的脑袋:“是羊,你来这里这么久了,又不是没有见过羊。”

开饭一副没见过羊的样子,硬是要拉阮久过去看,阮久拉不过它,只能由着它过去。

一人一狗走进了,才发现米饭和馒头也在这儿。

它们两个围堵着这只可怜的小羊羔,不让它走,绕着它转圈圈,时不时在它身上闻一闻。

小羊羔的清香。

阮久来了,它们两个便邀功似的上前,给他展示新抓的猎物。

——喂饭的,看,厉害吧!

然后阮久就一手拍一个,拍了一下它们的脑袋:“又胡闹了,这是别人的羊。”

阮久抱起瑟瑟发抖的小羊羔,检查了一下。幸亏这两个没有来得及下口,要是咬坏了,恐怕要陪给牧民了。

他『摸』了『摸』小羊羔软乎乎的耳朵,望了望四周。

这里一片都是草地,看不到房屋,更看不到一个放牧的人,难不成这只羊是自己跑出来的?

阮久有些疑『惑』,准备抱着它先走走看看。

照理来说,放牧的人怎么会把羊放在这里,自己走掉?

他瞪了一眼米饭和馒头:“跟上我,不许『乱』跑了。”

它们两个根本听不懂,在原地蹦跶了好一阵子,又滚了几圈,直到看见阮久走远了,才连忙追上去。

阮久把双手揣在小羊羔的肚皮上,挺暖和的。

不多时,米饭和馒头就追了上来,它们超过阮久,继续往前跑,身影隐没在草丛里,只有小尾巴显示它们在哪里。

阮久十分无奈,喊了两声“回来”,它们还是窸窸窣窣地往草丛里钻。

忽然,米饭哀哀地叫了两声,阮久听着不对劲,害怕是它踩中了牧民布置的陷阱,连忙追过去查看。

石头后边,草地被压倒了一片,一个身材清瘦、白须飘飘的老人家平躺在草地上,闭着眼睛似乎是在睡觉,手却准准地捏着米饭的后颈,像抓小鸡仔一样,把它提起来。

“坏东西,我又不是死人,你想吃我。”

他说的是汉话。

虽然身形高大,但他确实是梁人不假。

米饭哀哀地叫,看着阮久,阮久忙道:“老人家,这是我的狗,对不起。”

那人微微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

少年人抱着一只小羊,面庞比小羊绒『毛』要白一些,浅『色』的眼睛真挚地望着他,希望他能放自己的小狗一马。

老人睁大眼睛,定睛一看:“你干嘛抓着我的羊?”

“噢,不好意思,它差点被……”他差点被我的狗和狼给吃了。阮久『摸』『摸』鼻尖,换了个说法,“不是,是我救了它。”

老人坐起来:“把我的羊给我。”

阮久道:“那你先把我的狗给我。”

他捏着小羊的后颈,像老人家提着米饭一样,提着小羊羔。

小羊胆小,才悬空,就叫得比米饭大声了。

老人家把米饭往阮久怀里一丢:“你,看好了,别『乱』跑。”

阮久便把小羊也给他:“给你。”

这时乌兰在远处喊:“王后?王后?”

那个老人家一把抓住阮久的手腕,把他拉到石头后边。

“你站得太高,太显眼了,容易把人都招过来。”

阮久紧急后退:“你、你不会是逃犯吧?”

“……”

阮久刚要大喊乌兰,就被那人捂住嘴,拖回去。

阮久心中愈发笃定了,这人就是个逃犯,潜逃到牧场来的,疯狂挣扎。

老人想了想,咬着牙道:“我不是逃犯,我只是怕追债的过来。”

追债?阮久眨眨眼睛,表示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