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诛道:“只能拿到楼下火炉去烤。”
“可是会被别看到的。”阮久迟疑道,他自己洗衣服本来就不正常,还是在这么冷的天,要是旁看了,肯定会问他。
他可一点不想回答。
阮久『摸』了『摸』鼻尖:“我可以用王的份命令他们,今天下午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待一个时辰、不许出来吗?”
赫连诛点:“你是王,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那好。”阮久下定决心。
这天上午,他赫连诛两个,在房里把衣裳被单都洗干净、拧干水,先放在木盆里,就到了午饭时候。
午饭是两位“妃”一起吃的。
阮久心里藏着事,恹恹地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粒,看起来食欲不振。
乌兰还以为他是嫌弃这里的菜难吃,便道:“王多少吃一些,等雪停了,我们就能回去了,等回去了,我再给王做梁国菜吃。”
阮久用筷子戳了戳碗底,抬起:“乌兰,你去传我的命令,吃完饭,驿馆里所有的都待在房间里、不准出房门,等我说可以出来了,才能出来。”
乌兰疑『惑』:“为什么?”
阮久道:“没有为什么,这是我的命令。”
“那我呢?我一样?”
“嗯,你格图鲁都一样。”
乌兰了一下,不再追问:“那好吧,我这就去传王的命令。”
“嗯。”
午的驿馆静悄悄。
阮久抱着木盆,轻手轻脚地将房门拉开一条缝,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所有都遵照王的命令,安安分分地待在房里,没有出门。
阮久抱着木盆,踮着脚,轻轻地跑下楼。
赫连诛就在大厅里,坐在正中的火炉前,正往里面丢柴,火焰温暖,火光明亮。
一口跑到大厅,阮久才松了口。
“来吧。”他先拿起中衣,“先烘这个。”
赫连诛在炉子上支起两根竹竿,把阮久的衣裳挂在上面。
阮久伸手试了试温度,觉得还行,接下来只要等着衣裳干就行了。
两个坐在火炉前烤火。
阮久洗了一上午的衣服,手都有些泡皱了。他吸了吸鼻子,才觉地反应过来,好像是有些冷。
赫连诛握住他的手,帮他哈一哈。
阮久看着自己的衣裳在竹竿上微微晃动,心奇妙。
他怜爱地『摸』了『摸』赫连诛的脑袋,他自认为自己已经长大了,这时再看赫连诛,就像看着小孩子一样。然这是他自己以为。
赫连诛不解,看向他。
阮久温声哄骗:“喊声‘哥哥’来听听。”
对小孩子嘛,他肯定是十分耐心的。
赫连诛抿嘴:“我不。”
“快点。”
“不要!”
阮久拽了拽他的衣袖:“快点嘛,你就喊一声,就一声,让我感受一下。”
赫连诛被他磨得没办法,扭过不看他,声音小得听不:“哥。”
“两个字。”
赫连诛深吸一口,带着几分怨:“哥哥。”
阮久高兴得要飞上天。
原来被喊“哥哥”的感觉这么好,早道他早早地就让赫连诛这样喊他了。
两个再坐着说了一会话,顺便把衣服翻了个面。
吃饱之的困意袭来,阮久道:“我睡一会,等烤好了再叫我。”
“好。”赫连诛一边往炉子里添柴,一边应了一声。
他帮阮久把披风上的帽子盖好,又帮他拢了拢衣裳。
阮久抱着腿,靠在他边,闭着眼睛,呼吸匀长。
过了一会,赫连诛伸手搓了搓挂着的衣裳,差不多了,再多烤一会就好了。
赫连诛暂时停下往炉子里添柴的动,守着阮久火堆,耳边只有阮久的呼吸声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说实话,来不过喀卡短短十几日,他觉得自己的心境变了许多许多。
从前他是为了先王,才数十年如一日地习武念书,绝不喊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将鏖兀大权握在手中,将鏖兀发扬光大。
这次喀卡之行,将他先前的信念全部摧毁殆尽,在“报复”之,他忽然不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鏖兀不是那么重要,就算太摄政王把持着朝政,好像已经不能算是严重的事了。
奇怪,跳出鏖兀这个圈子之,再看从前那些事,不是什么,都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赫连诛看着眼前的火堆,拿起铁钳,拨弄了一下柴火。
他眼中映出火焰熊熊,像前几日在喀卡的那场大火。
被摧毁的信念还在重建中,只是赫连诛暂时还不道,应该用什么东西去重建。
这世上根本没有永远不会背叛他的,更别提一心一意爱他的了。
赫连诛不道阮久能不能算是一个,或许可以?
但是他还想不通,他的年纪还太小了。
他阮久认识快一年了,从三月的永安城开始,他们两个被亲绑在一起,波澜起伏、险象迭生的一年,将他们越捆越紧。
这是天意,在为。
赫连诛回看了一眼阮久,阮久已经睡着了,他这几天总是没睡好,眼底总有淡淡的青『色』。
他看着阮久,面忽然传来有说话的声音。
“呢?都到哪里去了?”
话音刚落,驿馆的木门就被推开了。
木门本来就不结实,面的风又大,只是稍稍推开,寒风就“哐”的一声把门给吹开了。
阮久被惊醒,跳起来,下意识把自己挂在火炉上的衣服收起来。
赫连诛神『色』不悦地回看去,只一个尖嘴长眼的中年男,戴着毡帽,披着披风,牵着一匹马,站在门口。
赫连诛正看他,他便道:“看什么?你们这都没别了?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小孩子?快过来帮我牵马。”
这个时候出现在喀卡附近的。
赫连诛扫了他一下,看他腰上挂着的令牌,便道:“你是太派来的使臣。”
“是啊。”男没好道,“道了还不过来帮我牵马,没点眼力……”
这时,阮久把烤干的衣裳收起来,抱在怀里,扭瞧了他一眼。
他朗声喊了一声:“图鲁!”
二楼房里的格图鲁听他喊,心里还记着他的命令,不敢探出去,只是在房里应了一声:“怎么了?王。”
不错,合阮久的心意,“王”一词喊得大声。
阮久继续道:“你出来,帮这位先生牵马。”
格图鲁应了一声,就推门出来了。匆匆跑下楼,瞧下面的场景,凭他的脑筋,转不过弯来,不道阮久是在生显摆,只是上前,到门前:“来吧,我来牵马。”
那男愣在原地,哪里还敢让格图鲁牵马,连忙道:“不用麻烦,不用麻烦了。”
阮久瞥了他一眼,腾出一只手来,挽住赫连诛的手,昂首挺胸。
“我爱的大王,我们。”
赫连诛没忍住要,被阮久看了一眼,连忙收回去了。
“好的,我爱的王。”
有一点傻,格图鲁跟着傻:“王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他扭看向那个男,粗声粗道:“你到底要不要我帮忙牵马?不要我就回去了。”
格图鲁像一座山似的站在他面前,在他面前笼罩出一片阴影,男连连摆手:“不不,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他陪着,把马牵到面的马厩里,扭一看,发现格图鲁还站在门前,于是又倒回去,拿了一捆草料,铡好了,放到马槽里,喂给自己的马吃。
他朝格图鲁着点点:“我都办好了,不用麻烦大了。”
格图鲁他这样趋炎附势,不太喜欢他,哼了一声,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