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我一直有在学……”
阮久回神,两个人上了马车。
“要扯开话题,到底是什么承诺?”
赫连诛了一下:“我帮文勃当上喀卡首领,文勃承诺我,倘若日后我与旁人起了冲突,他会第一个率领喀卡人赶到救援。”
“你……你会和谁起冲突?”
“为了以防万一而已,万一还有一个赫连诚要造反呢?”赫连诛捏捏他的小腿,“你的腿好一些了吗?为什么你最近总是抽筋?”
“因为我要长高啦!”阮久大声宣布个喜讯。
“肯定会比你还高哦。”阮久意得尾巴一甩一甩。
“恭喜你!软啾!”
赫连诛的反应和他一样高兴,阮久说着“谢谢谢谢,过奖过奖”,就和他拥抱了一下。
两个人大出声。
赫连诛打开马车里的暗格,拿出被褥和枕头:“你昨天晚上都没怎么睡,现在赶快睡一会儿,睡不好会长不高的。”
阮久深以为然,于是脱了鞋,准备在马车上睡一会儿。
马车很大,座位再拖出来,完全足够阮久蜷着腿睡觉。
他盖着被子,侧身躺着,闭上眼睛酝酿睡意。赫连诛就坐在他身边,用手揽着他,防止他从座位上摔下去。
西北的冬天来得急又猛,他们来的时候,还是秋天,牧草枯黄,但还有生机。过了几天,回去的时候,已经快要入冬了。
牧草完全枯萎,动物全部冬眠,原本凉爽的秋风,变肃杀的寒风了。
驾马车是文勃特意给他们准备的,是挂帘子的,而是推拉木门的,门窗都卡得很严实,可以把冷风挡在外面。
同样也可以把各种吵杂的声音都挡在外面。
马车封闭,一时间,赫连诛耳边就只有阮久浅浅的呼吸声。
阮久睡着,能陪他玩,他觉无聊。他光是看着阮久,时不时戳戳阮久的脸,就觉有意思。
天底下什么事情都比过阮久。
他的动作轻又柔,就那样戳一下就跑,阮久还以为是什么虫子咬他,耐烦地挥手要赶走它,赫连诛最后戳了他一下,就不敢再动了。
过了一会儿,阮久彻底睡熟了。
赫连诛看着他的脸,漂亮却安静,和他平时说说笑、吵吵闹闹的模样一点都不一样。
他小心翼翼地搬起阮久的脑袋,把他枕着的枕头拿走,自己坐过去,让阮久枕在他的腿上。
就这样坐了一路。
阮久被惊醒的时候,赫连诛正要把他抱下马车。
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揉』了『揉』眼睛,懵懂地问:“怎么了?”
“变天了,能再往前走了,我们先在驿馆里待一会儿,看看接下来的天气怎么样。”
阮久抬头看去,天『色』果然比刚出发的时候暗了少,阴云倾颓,眼看着就要下雨了。
他晃了晃脚:“你要要先放我下来?”
“用了。”赫连诛一边说着,一边抱着他往驿馆里走去,“抱都抱了,放下来反而麻烦。”
阮久知道,他到底哪里来的么多力气,永远用不完似的。
他们在喀卡与溪原之间的小城里落了脚,个小城比溪原还要落后些,驿馆分破旧。
乌兰找了个最好的房间,把他们自己带来的东西摆进去,看起来才好一些。
阮久倒太在乎些,他觉很新奇。
大厅里土堆的烤火炉子,上面还能烤肉,特别厉害的样子。
还有个破旧驿馆里独有的抓野狍子的机关,他从来没见过。他已经在机关旁边守了一个下午了,就等着一只傻狍子掉进去。
天晚上,一行人围着火炉吃晚饭。吃完晚饭就烤火,火上温着酒,鏖兀人喜欢唱歌,他们就围在火炉旁边喝酒唱歌。
一直到了很晚的时候,所有人身上都暖和了,各自回房去睡觉。
阮久会喝酒,只是用手指从赫连诛的酒杯里蘸了一点,就辣眼泪都出来了,缓了好半晌缓过来。
鏖兀的酒辣又烈,分冲鼻子,就算他只喝了一滴,但他还是昏昏沉沉的,爬上楼、扑到床上就睡了。
半夜的时候,他隐约听见赫连诛对他说:“软啾,下雪了,你要要起来看?”
那时候阮久睡得正香,怎么会起来看什么初雪?一巴掌就把赫连诛给推开了。
然后赫连诛怕下了雪会更冷,就给他加了一床被子,抱着他睡。
两床被子、一床羊『毛』毯子,着实有些太重了,再加上赫连诛还抱着他,阮久睡到后半夜,只觉自己被一团热气包围,喘过气来,逃逃脱,那团热气总是追着他,害得他出了一身的汗。
是在这时候,他做了个梦。
梦境是很清楚,好像是有个人亲了他一口,是赫连诛之前那样,亲脸颊或者额头,回亲的是——
嘴。
阮久被吓了一跳,挣扎了一下,被大山一样的被子给压回去,压回去亲。
反反复复,到最后,阮久的脑子就运转不动了,他混混沌沌、晕晕乎乎的,被梦里的人摆布。
阮久从梦中惊醒,忽然全身僵直,敢『乱』动。
然后赫连诛醒了,他低头往被子里看了看:“软啾,怎么回事……”
阮久再懂,时候应该懂了。
他一把把赫连诛给推下床:“你先出去,我……你让我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赫连诛还是懵懵懂懂的,披上衣服,阮久让他出去,他就出去:“那我出去了,软啾,你有事情可以……”
“我没事情!”
赫连诛走到一半,阮久对他道:“端一盆水进来,我要洗衣裳。”
“好。”
“许让别人知道!”
“……好。”
阮久靠在枕头上,狠狠地用脑袋砸了两下枕头。
时,他好久之前,随便翻开娘亲给他的画册,随意瞥见的其中一页,在他的脑海里变慢慢清晰。
他反应过来,他做的梦,就是这个场景,梦里的人对他做的事情,就是这种事情。
阮久羞愤欲死,抓起枕头,把自己的脑袋压在下面。
他想长大了!想长高了!都是什么事情啊?
赫连诛端着一盆水进来的时候,阮久正假装自己已经死了,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唤了一声:“软啾?”
阮久裹着被子坐起来,他一言发,眼中燃着怒火,愤愤地看着赫连诛。
赫连诛明就里,放下水盆,『摸』了『摸』鼻尖:“软啾,我还要出去吗?”
阮久心道,他和赫连诛分开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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