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久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在等你啊。”
赫连诛忽然笑,像很多次做的那样,蹭了蹭他的脖子。
阮久拍拍的背,安慰他:“没关系的,老将军肯定会没事的。”
在阮久的手抚上的背的瞬间,赫连诛就被定住了。
一路行来,总有人问他兵符怎么办,兵权怎么办,该怎么善后,只有阮久会告诉,老将军会没事的。
这是真正爱他的人。
赫连诛环在阮久腰上的手臂骤而收紧:“都是我的错。”
阮久也抱住:“不是的。”
“都是我的错!”
殿外众人听见这样一声,同时回过头。
像是野兽的怒吼,夹杂着并不清晰的呜咽,极度悲凉,又极度痛苦,震得众人心口一颤。
走廊上,阮久紧紧地抱着赫连诛,想不出话来安慰他,只能把抱紧。
赫连诛整个人都靠在阮久怀里,哭得喘不过气,乎倒在他身上。
头狼应该自己『舔』舐伤口,但赫连诛不行。
天一亮,摄政王就带兵北上,前往鬼谷支援帕勒将军。
赫连诛虽然将兵符交上去了,但是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
又过天,太后见一面。
“大婚结束,你年纪小,打算什么时候回溪原?”
赫连诛按在膝盖上的手捏了捏:“儿子这天就准备回去。”
这时周公公来通报:“娘娘,小公子到了。”
赫连诛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下意识站起来。太后却只是朝摆摆手,让他下去,到后殿去。
赫连诛担地回头望一眼,周公公道:“大王,请。”
没办法,只能抬脚走到后殿,在阴暗的角落里坐下。
过一会儿,就听见阮久问安的声音。
太后让坐在自己身边,温声同说话,音量把控得很好,赫连诛听得见,门外的侍从听不见。
太后问阮久:“那天你爹在这儿说话,你是不是在后殿听见?”
阮久没有说话,也可能是点头或者摇头了,但是赫连诛看不见。
太后继续道:“那天你爹说得令人动容,娘的也不是铁做的,娘自己就是来和亲的,知道和亲有多不容易,娘是真的疼你。娘问你,你想不想回去?”
阮久有些迟疑:“可是……”
“你想不想回去?你要是想回去,娘想想办法。”
“我……”
“你装病,装一阵子,娘就让人说你死了,给你办完丧礼,然后你就跟着你爹回去,好不好?大梁那边你也不用担,娘跟梁帝通个气,让他不用管这件事情。”
没有到阮久回答,赫连诛就起身离开。
知道的,阮久一直很想回家。
在鏖兀的好几个晚上,都躲在被子里偷偷地哭。
从太后宫里出来,阮久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回到寝殿,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
赫连诛情低沉,而阮久沉浸在自己的苦恼里,也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对。
这天夜里,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顿饭,洗漱上床,安安静静地躺着。
赫连诛翻了个身,滚到他怀里。
“软啾……”
赫连诛想问他,但是又不敢问他。
害阮久过来和亲的罪魁祸首,阿史那与赫连诚都已经被处置了,如今阮老爷还在阮久身边,连太后都要帮他。
只是来鏖兀玩了个月,马上就要回去了。
而太后是故意让他知道这件事情的,让他不要多事。
又过天,捷报传来。摄政王在北线大捷,帕勒将军虽然身负重伤,但是奋战到底,最终到摄政王来援,大破敌军。
念在他有功有过,太后没有让他回京述职,直接让他回家养伤。
老将军没事,赫连诛也没有再留在尚京的理由,况且太后已经明示暗示让快走,也只能收拾东西,准备回溪原去,继续念书。
没有跟阮久说,但觉得阮久应该是知道的,太后肯定会告诉,自己说不出口。
临走的前一天,阮久又被周公公带去太后宫里。
那时候赫连诛已经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把拉回来,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和阮久的情没有那么深。
这天阮久在太后宫中待许久,回来的时候又是恍恍惚惚的模样。
临到最后,赫连诛都没敢问他。
第二天早晨,赫连诛准时醒来。
轻手轻脚地松开阮久,不惊动他,下床榻,穿上衣裳,走到外间。
格图鲁道:“大王,都已经安排好了,马上就可以启程。”
赫连诛回头看一眼。
不想回溪原,溪原没有阮久。
在溪原待好几年,在那里念书生活。有时觉得,只有溪原是属于鏖兀大王的。那儿虽然不怎么繁华,老气沉沉的,但是起码能做主。
可是溪原属于他,阮久又不属于他。
赫连诛收回目光:“行,走吧。”
让乌兰留下照顾阮久,阮久走了再回溪原,所以这次只有格图鲁跟着。
前往溪原的队伍一向从简,十来个人护送,个木箱子,就是鏖兀大王的所有财产。
赫连诛骑在马上,远离尚京的前半段路走得很快,后来马和人都累,才下令在前面那个湖泊边歇一会儿。
下马,坐在湖边,格图鲁把水囊递给,没接,只是坐着发呆。
大约歇一刻钟的时间,格图鲁上前,小心地道:“大王……”
知道格图鲁要说什么。
“继续启程。”赫连诛一面说着,一面起身。
赫连诛站起身的瞬间,从怀里拿出什么东西,连格图鲁都没看清楚。赫连诛一甩手,就把它丢进湖里。
湖面泛起一阵涟漪,很快就回归平静。
格图鲁想说话,赫连诛压着火气:“我都说继续……”
回头,却看见阮久牵着马和狗,气喘吁吁的,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着。见回头了,抱着小狗朝挥了挥爪子。
格图鲁弱弱地道:“大王,我本来想说,王后来了。”
赫连诛脚步一顿,然后再次转身,噗通一声跳进湖里。
的狼牙项链!
要送给阮久的狼牙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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