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新年快乐!”冉燃挤在拥挤的人群中,对着电话大喊。
苏黎的心中蓦地一暖,唇角上扬,两颊的梨涡满是笑意:“新年快乐,冉燃。”
窗外有烟花悄然绽放,苏黎看着空荡荡的苏园,泪水从脸颊滑落。
许辰安家的新年无非是回到爷爷奶奶家的大院,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守岁,年复一年,倒是有点厌倦了。
找了个借口偷偷溜了出来,许辰安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熟练无比地点燃,小小的火光在夜空中一闪一闪。
他靠在墙上,一手翻着手机,手指在“苏黎”的名字上摩擦了很久,正在犹豫要不要打过去的时候,电话突然想了起来,是覃毓。
“许辰安,过年好啊!红包拿来!”还没等他开口就被覃毓抢了先,“对了,帮我和伯父伯母还有爷爷奶奶问好啊!”
许辰安掐灭了烟,敷衍地嗯了一声。
“怎么兴致不高啊?”覃毓那边很热闹,吵吵闹闹的声音不断从电话另一端传过来,居然还听到了有人叫他过去搓麻将。
“没有。就是有点不舒服。”胡乱找了个理由搪塞他。
不过也就是覃毓心大没有多想,嘱咐了他几句注意休息,覃毓留下句“明天一大早过来拜年”就挂了电话不知道去忙什么了。
许辰安低着头,一直盯着手机的屏幕,半晌还是关掉了屏幕,转身进了屋里。
“辰安,去哪了?”许母和大伯母聊的正开心,听见开门声,抬头就看见许辰安从玄关处走过来,低着头在拖鞋,肩膀上还有零星的雪花。
“屋子里太闷就出去转了转。”许辰安将大衣挂在门后,背对着许母随口回了句。
“你爷爷在楼上等着你呢!”许母弯了眉眼,抬手指了指楼上。
许辰安抬头看了看楼上,抬脚朝楼上走去。
“叩叩”。
许辰安停在门前轻轻敲了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苍老的“进来”,才推门进去。
一进房间就闻到一股淡淡的中药香,许老爷子因为年轻的时候上过战场,身上落下了病根,年轻的时候倒也不觉得有什么,等年纪大了才觉得这里疼那里疼的,找了个熟识的中医开了药方,日复一日的调理着。
许辰安进来的时候,老先生正在鱼缸前喂鱼,听见他的脚步声,头也不回地说道:“辰安啊,你来了?”
“爷爷。”许辰安站在老爷子的身边,等着他继续说。
老爷子等把手上的鱼食都喂完了才转身拍了拍爱孙的肩膀,和蔼的说道:“坐吧坐吧,不要拘谨。”
爷孙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来,许辰安娴熟地给两人各斟了茶。在他斟茶的空隙,许老爷子一直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自己的爱孙。
许老爷子这一生一共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生了两个都是女儿,直到二儿子结婚生下许辰安,许家这才算是后继有人了,于是,许老爷子对他的疼爱自小就比对两个孙女要多些。
“辰安看着比暑假来的时候要沉稳了许多。”许老爷子接过他递过来的茶,轻轻地抿了一口,颇为满意。
“是。毕竟那个时候才初中。”许辰安想起几年前的事眼底也浮现笑意。
“是啊!长大了,越来越能担得起重任了!”许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战场上厮杀,现在想起那段岁月都觉得恍如隔世啊,哈哈哈!”
老爷子爽朗的笑声在房间里格外的响亮。
“对了,上次你来的时候不是还见过那个苏老先生嘛,说起来也是世事难料啊!”
许辰安手中的动作顿了下,心中总有种不安的感觉:“苏老先生?”
“是啊,苏老先生。你刚走不久就被指说作品抄袭一个年轻的后辈,苏老爷子本来不在意这些事情,可是居然有记者不断地跑到家里来采访!苏老爷子又是清高且绝不允许别人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人,一怒之下突发脑溢血去了……”说起这件事许家老爷子觉得可惜,眼里都是难掩的悲伤。
“苏家爷爷……已经不在了……”还是因为那样的原因……
“哎,苏家那丫头,苏老先生下葬的那天哭的跟个泪儿人似的,让人心疼……”
“苏黎?”许辰安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茶杯因为他的动作洒在了衣服上他也丝毫不在意。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何再次见到苏黎的时候总觉得她不再是苏园里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了,少了分灵气多的是心事。每次靠近,每次谈及往事,苏黎眼底的那些情绪,他现在都能明白了。原来,她一个人竟承担了这么吗?
“爷爷,我现在出去趟!”许辰安也不管身后的老爷子是何反应了,拿起桌子上的手机就匆匆离开了。
“喂!臭小子!你开着我的车去哪儿?”许父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许辰安启动了他的车,震惊之余,更多的是这臭小子要去哪儿。
许辰安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多,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苏黎!
车子绝尘而去,许父站在门口气的直跺脚:“这个臭小子,真的是反了!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