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莲就这么被迫睡在燕珂怀里,感受着身后传来的体温,莫名地也觉着眼皮有些沉。
从他有记忆开始,他的被衾几乎就没暖过,一直都是冷冰冰的。
这一夜风雪肆虐,他窝在她怀里睡了个好觉。
次日燕珂醒来时,胖橘已经溜下床玩去了。
她洗漱后简单用了个早膳,前去和唐九他们商议进城的事宜。
朝莲也在,燕珂礼貌性打了个招呼:“师叔晨安。”
朝莲微微点了下头就移开目光,与其说是冷淡,倒更像是不自在。
燕珂想不通她这位小师叔,一晚上不见这又是怎么了,唐九那边说起他们这两日两日打探到的情报,燕珂也就没在这事上再费心思。
“……萨蛮王子大婚,这几日王城戒严,前去参加婚典的部落能带进王城的不可超过一百人,郡主您可带一百人冒充耶鲁部落的人前往王庭。余下的人我打算安插进商队里,能混进多少是多少。”唐九道。
燕珂看了一眼伽罗城和王城周围的城池,问:“安排在伽罗城接应的人有多少?”
“五百。”唐九说这话时,嗓音不自觉低了几分。
进伽罗城的商队有限,他没法把所有人都安插进去。
燕珂思量片刻后道:“唐叔,你和阿木尔的族人假扮成耶鲁部落的人混进王城,我挑几十名精锐和商队一起进城。”
她抬眼看向朝莲:“城外就劳烦师叔稳定大局,接应我们。”
朝莲眼都不抬地道:“我同你们一起进城。”
不等燕珂拒绝,他又道:“我同萨蛮祭司是旧识,若有万一,还能从他那里讨个人情。”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当着众人的面,燕珂只得作罢。
等议会的人都散了,燕珂才在出门前对他说了句:“师叔还是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么?”
朝莲微微一哂,没作答。
当天上午她们就动身前往伽罗城。
有路引在,进伽罗城还算顺利,但进王城时,守卫就森严了数倍。
城门口处的队伍排得老长,寻常百姓和商队都得被严格盘查,不能带任何兵刃京城,不少商队在打开箱子接受搜查时,还被守卫捞了油水。
燕珂注意到守卫们对进城的部落盘查松些。
毕竟能在草原上生存的,都不是什么善茬儿。
有个守卫嚷着要搜查一个部落的笼箱,直接被那部落首领赏了一顿鞭子,最后部落大摇大摆地进城了。
说到底城门处的守卫也不敢真和部落的人横。
燕珂她们进城时,燕珂就让唐九把所有兵器都藏到了笼箱里,谎称是给王子大婚的礼物。
她自己带着朝莲和几十个精锐混在商队里,唐九和阿木尔带着人紧随商队跟在后边。
商队头子很上道,一到城门就给守卫头子给了个鼓鼓的荷包,守卫挨个盘查商队里的人时,唐九便在后边言辞不善地催促。
守卫瞧着后面又是一个暴脾气的部落,不敢硬刚,匆匆检查完就放商队进城去了。
唐九做出一副不耐烦得随时要打人的架势,有了前车之鉴,守卫也没敢多盘查他们,很快就放行。
当晚唐九就被王庭的人迎到了驿馆。
燕珂和朝莲跟着商队则在普通客栈落脚。
燕珂回萨蛮语,上楼时听掌柜说往年大汉娶亲王庭都没这样戒严,今年不知怎么回事,王子娶亲,整个王庭就围得跟铁通似的,还把各部落首领都邀请了过来。
回到房间后,燕珂就对朝莲道:“王庭不太对劲。”
朝莲淡淡点了下头:“看出来了。”
燕珂狐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朝莲道:“数月前,萨蛮祭司曾修书于我母亲,想请我母亲为萨蛮大汗看病。”
燕珂眼皮一跳:“你的意思是,现在可能是萨蛮王庭可能要易主了?”
就算萨蛮大汗还没死,现在肯定也已经被架空了权利,大王子借着娶亲的由头召各部落首领前来,是为了逼他们拥护自己上位。
几乎是瞬间,燕珂就想到了退兵之法。
她们根本不用做出围了萨蛮王庭的假象,此番攻带兵攻打打西南的是萨蛮二王子,素有骁勇善战之名。
只不过因为生母身份卑微,一直不被其他几个王子待见。
若是让二王子知道王庭即将易主,他打下西南也是为他人做嫁衣,不怕他不退兵赶回来。
朝莲眉尾微不可见地挑了一下,没有否定燕珂的设想,他道:“我派人去暗中同祭司接洽,看王庭内部是什么情况。”
燕珂点头:“有劳师叔了,我让唐叔那边也多留意各部落的动向。”
燕珂唤一名精锐乔装去给唐九报信,但一直到夜里,唐九那边都没再传消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