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妃觉得女儿的这话好笑,仰头望着没有星辰的夜:“这个我可答不上来,毕竟我早就不喜欢你父王了。”
燕珂被这话吓出一声冷汗:“他以前偷偷去西山打猎的事,你都知道了?”
镇北王妃瞪大了眼,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用一支木棍裹着的炭笔在本本上边记边念叨:“好你个燕明戈,原来还有这事瞒着我,南征回来跪不断五根搓衣板别想回房!”
那只炭笔不知王妃自制的,笔尖硬而细,关键是方便随身携带,也不用墨水。
王妃以前说那叫铅笔,但因为里边的芯子跟炭差不多,燕珂她们叫那笔为炭笔。
用炭笔写字比用毛笔简单,燕家上下很容易就学会了,飞鸽传书时为了方便,也经常用炭笔写。
毕竟用毛笔蘸墨写的,遇上雨天,送出去的信被雨水浸湿了可能就晕成一团,什么也认不出了。
燕珂后知后觉自个儿出卖了老爹,眉峰蹙了蹙:“母妃,你该不会又想跟父王和离吧?父王说了事不过三啊。”
她八岁那年有幸看到过一次镇北王妃跟镇北王闹脾气,王妃和离书都写好了。
但镇北王看到那封和离书,脸色是燕珂从未见过的阴沉。
她那时候年纪小,怕他们吵起来会动手,想跑去劝架,却瞧见她父王把她母妃按在回廊柱子上亲……
她后来才知道,王妃在刚生了她那一年,因为一些事,也跟镇北王闹了别扭要和离,把她父王气得个半死。
“你这丫头,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镇北王妃把燕珂头发揉成了个鸟窝,才慢悠悠道:“喜欢便是心悦,大概可以叫做‘一见钟情’或‘日久生情’。但比喜欢更深的,在我曾经生活的地方,那里用一个字来形容,叫‘爱’。”
“爱?”燕珂不太明白。
大昭朝有这个字,但表示的是喜好、爱护之意。
显然跟王妃说的相差甚远。
“换种说法就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镇北王妃看着南边,目光温柔。
吃了一把狗粮的燕珂默默闭嘴。
她提着酒壶起身:“坡上风大,母妃你别坐太久,当心着凉。”
镇北王妃笑得见牙不见眼:“现在不喜欢不打紧,我当初也不喜欢你父王,但后来的事,谁又说得清呢?”
燕珂只挥了挥手,没再应声。
走出几步才发现不远处蹲着一颗胖橘,她走过去把胖橘抱起来,眼中也多了些暖色:“你不是在篓子里睡着了吗?怎么又跑出来了?”
胖橘只蔫蔫看了燕珂一眼。
镇北王妃似乎很喜欢段景砚,这个认知让它突然有些心慌。
“饿了?”燕珂见小胖橘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她看了一眼篝火旁边围坐的人群,架子的烤羊肉考得油水直流,刷了酱料那叫一个香气扑鼻,燕珂打算抱着胖橘过去给它找点吃的。
胖橘一瞧见段景砚也在那边,立马仰头冲着燕珂叫了一声:“喵~”
又从她怀里挣出来,往相反的方向跑。
“豆豆!”
燕珂只得追了过去。
胖橘跑去的方向正好是瑞兴王的大营。
今晚整个军营都在庆功,瑞兴王带来的大军也不例外。
围在火堆旁的小兵们喝得醉醺醺的,一个劲儿贬低西北驻军。
“燕家军被传得神乎其神,我还以为有多能耐?咱们不过来,怕是他们全得饿死!”
“就是,吹嘘关外蛮子厉害,结果咱们王爷带兵一过来,蛮子立马就望风而逃!”
“燕明戈哪里比得上咱们王爷,无非是沽名钓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