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瞧见了,这驾车之人居心叵测,一定得好好查查!”
“刘大人,您瞧瞧我这铺子,都是被那辆马车冲出来撞毁的。”
“镇北王在南境杀敌,郡主若在汴京出了事,这叫什么话!”
……
对街的茶楼上,临窗而坐的少年整个人懒洋洋靠着圈椅,一双脚没规没矩搭在桌上,筒靴上的祥云绣纹精致又讲究,可见身份尊贵。他看完了大街上那整场事故,轻嗤一声:“这位婧北郡主挺会收买人心的。”
坐在他对面穿鹅黄织锦罗衫的少女往外看了又看,不解道:“她不就救了自己府上的下人么?哪里收买人心了?”
段景砚从窗外收回视线,目光落到自家小妹身上,眼中就多了些嫌弃:“同样都是武将世家出生,你这脑子怎么就比别人笨了这么多?”
段曲妍气呼呼道:“明明是哥哥你自己一肚子弯弯道道,看谁都目的不纯。”
她扭头看继续向窗外,从茶楼这扇窗的角度只能看到燕珂的一道侧影。
燕珂正在同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说什么,寒风乍起,吹乱了她鬓边一缕碎发,她身上那件红绒斗篷似乎成了这天地间唯一明艳的色彩。
仿佛是感应到这边的视线,燕珂突然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恰好此时段景砚也往窗外看去,一朵雪花悠悠从窗前飘落,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堪称绝色的的容颜,朱唇玉面,明眸善睐,她左脸处那道道浅浅的擦仿佛是一瓣红梅,给她平添几分清冷傲骨。
纷飞的雪花多了起来,一大片一大片往下落,竟是下雪了。
段景砚目光隔着飞雪落在那张过分明艳的脸上,看了很久。
“郡主,您在看什么?”云雀见燕珂盯着对面那座茶楼,不由得唤了一声。
“没什么,走吧。”燕珂回过头,上了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给她们重新安排的马车。
虽然出了这场意外,皇宫这一趟,却还是得去。
茶楼内,段曲妍满心欢喜道:“哥哥,我瞧燕家这位郡主生得可真好看,你把她娶回家给我当嫂嫂吧!”
段景砚用扇子敲了她脑门一记:“你一个姑娘家的,说这话羞不羞啊!”
段曲妍捂着被打疼的额头还是一个劲儿傻笑:“母亲若见了,肯定也喜欢得提着狼牙棒催你去把人哄到咱定南候府。”
段景砚翻了个白眼没说话,视线却不由自主追随燕珂坐上的那辆马车而去。
前往皇宫的路上,云雀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准备给燕珂脸上的擦伤涂抹。
燕珂却道:“先不处理,就这样进宫去。”
云雀明白了什么,听话收起金疮药:“郡主这是想故意给皇后娘娘看?”
燕珂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给车夫绑腿时沾到手上的血迹,眼神冰冷:“李家想置本郡主于死地,本郡主自然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若不是她们的马车隔层里加了钢板又浇筑铁水,只怕她们二人现在还不知伤成什么样。
云雀惊怒道:“李家?他们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燕珂冷笑:“确实是胆大。”
栖凤宫。
接引燕珂的宫女带她进了内殿,就见一口暗金的鸾凤纹香炉里正焚着香,丝丝缕缕的白色烟气从香炉孔隙中溢出,一片烟云缭绕。
安氏皇后半倚在香炉旁的软塌上,明黄凤袍拖曳极地,发髻上缀满金叉步摇,雍容而华贵。她一手撑着额头,手中捏了一卷佛经,神色间却带着几分病态。
“参见皇后娘娘。”燕珂行礼跪拜
听见声响,皇后这才抬起头来,瞧见燕珂,眼中露出些许喜色:“郡主来了?”
她搭着一旁大宫女的手起身,上前几步亲自扶燕珂起来,笑道:“你父王母妃当年离京,你还是个被抱在襁褓里的小娃娃,如今竟都长这么大了?瞧这小模样生得,多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