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先帝越来越昏庸,不仅皇子们为了夺嫡挣得头破血流,各路诸侯也纷纷举兵造反,先帝驾崩后,天下彻底乱了。
燕珂父亲凭借一身好武艺在西北杀出一片天来,并跟当时势力最薄弱的六皇子结盟,杀回汴京后,斩下在汴京称帝的二皇子首级。参与夺嫡的三皇子战败后,在部下的掩护下,逃往南疆。
六皇子登基后,才为当年燕家满门忠烈的冤死翻了案,并让燕珂父亲在西北裂土封王。燕家姑奶奶也被从冷宫接出来,成了如今的太后。
卫华琼并不知道燕家的这段往事,只知道燕家有个当太后的姑奶奶,还嘱咐燕珂:“太后娘娘若是想让你进宫去,你可别应啊,我看了那么多话本子,但凡进宫去了的女子,没一个顺遂的。”
燕珂扯了扯唇角:“太后不会想让我进宫,她巴不得燕家人都离汴京远远的。”
卫华琼捧着脸感慨:“太后娘娘是个明白人。”
“砰——”
二人正说着话,窗外突然有什么东西撞了上来。
“什么声音?”卫华琼扭头往窗边望去。
燕珂眉头微蹙,起身走到窗前,刚打开轩窗,站在窗台边上的海东青就一头栽了进来,摔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好几圈。
卫华琼瞧乐了:“这只海东青怕不是假的吧,蠢不啦唧的,哪有半点万鹰之王的样子。”
燕珂没搭话,皱着的眉头也没松开——这只海东青是她十五岁生辰时,朝莲送给她的。
那□□莲把簪子还给她后,第二天燕珂就把所有朝莲送她的东西都打包送去了国师府,包括眼前这只海东青。
现在这只海东青又飞回来了,难不成是朝莲让她来送信的?
海东青站起来后就径直走到燕珂面前,拿一双乌黑的鸟眼盯着燕珂:“啁~啁~”
这只海东青是被训好了的,如果套在脚上的金属小筒里有信件,它飞到目的后找到人后,就会主动把那只脚抬起来,等人取信。
眼下它没抬脚,就说明信筒里没信件。
那它飞过来作甚?
燕珂正疑惑着,海东青突然啄了一下燕珂的鞋面,再歪着脑袋盯燕珂:“啁~”
卫华琼也是看得一头雾水,问燕珂:“它什么意思?”
燕珂瞥了一眼海东青瘪瘪的肚子,扶额:“是饿了。”
她吩咐候在外间的云雀:“你带大花去厨房找点肉喂它。”
燕珂母亲养了一只雕叫阿花,她那会儿收到这只海东青当生辰礼,就给它取名叫大花。
燕家武婢或多或少都会驯鸟驯鹰,云雀吹了两声类似鸟鸣的口哨,海东青就跟在她身后一摇一摆地离开了房间。
卫华琼看得很是羡慕:“回头我也学学驯鹰。”
“荆姨是驯鹰好手,你可以跟她学。”燕珂虽在答话,却有些心不在焉。
海东青饿着肚子回来找她了,难不成是朝莲为了跟她彻底划清界限,连她养过的海东青都不愿意再接手养?
越想燕珂心中越不是滋味。
呵,男人。
国师府。
书房窗外种了一片枫树,深秋的时候枫叶如火,但如今叶子早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上立着两只不知名的雀鸟,啾啾啼叫。
朝莲坐在案前的梨花木交椅上翻看这两日积下的公文,他穿着一身雪白的道袍,肩头搭着厚重的雪狐裘披风,一头银白长发服帖披散身后,只在额前用了镶碎玉的银蓝色发带松松绑住,几缕碎发散落下来,微微挡住了他轮廓过分俊逸的脸。
一份公文还没看完,他已经咳了五六次。
深冬的日光从半开的窗棂斜照过来,在他身上落下一层朦胧的光影,让他久病苍白的肤色显出几分冰雪般的剔透来,带着一种脆弱的美感,仿佛稀世琉璃,一触即碎。
“主子,外边风大,再吹下去怕是要着凉了,奴帮您把窗户关上吧。”石竹奉茶进屋,见窗户开着便道。
朝莲轻轻摇头,他眸色温润,但眸中仿佛蒙了一层薄雾,叫人永远也瞧不真切他眸中的神色,“晒会儿太阳挺好。”
音色清冷,带着常年咳嗽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