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衣服素净是一回事,长相可不是那么回事。红唇黑发,纯度和饱和度都高,望过去只觉得夺目的明艳。
银白色快车绝尘而去,陶九思听见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转身,不意外地看见了自家老板从楼上走下来。
大概是刚把目光从钱佳宁身上移开的原因,陶九思脑子里忽然很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三个字——
好配啊。
虽然刚才他特意强调不要在钱佳宁面前提起自己,但这俩人……
好配啊!
和钱佳宁一样,他也穿着白色衬衣和牛仔裤,但效果却截然不同。衬衣宽松,透出宽肩窄腰和挺阔的背。袖子挽到肘关节,露出的麦色小臂线条优美。往下顺延,手背上筋骨分明,还有些陈年旧疤。
往上看,男人留寸头,轮廓相当深。垂眼的时候,深邃眉眼变作狭长,衬着清爽发型和衬衣,有种漫不经心的嚣张。
他手里捏了几张打印出来的A4纸,陶九思看了一眼,发现是钱佳宁发过来的几张照片,上面用黑笔圈出暴雷点。
笔锋很重,看得出,圈的人心里憋着火。
他把A4纸拍到茶几上,长腿一抬,踩上茶几边沿。目光望着钱佳宁消失的方向沉默半晌,总算吐出三个没头没尾的字:
“没长进。”
大概是刚才晕过一次的原因,钱佳宁回家一路都昏昏沉沉。好不容易进了家门,她匆忙冲了个澡,头发没吹干就去床上躺下。
手机传来震动,是实习生把整理好的通稿发给她。她草草扫了几眼,挨个把工作安排好,眼皮不自觉地打起架。
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午后最易犯困,遑论她刚冲过热水澡。皮肤上燥热未散,钱佳宁一边回忆着刚才那口饭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一边慢慢沉入梦乡。
她又梦到他了。
她还是看不清他的脸,因为他的身体覆着自己的曲线,手臂锢起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彻底地包裹在怀中,每一寸贴合的肌肤都如此炽热。
黑暗中充斥着年轻的、混沌初开的呼吸,钱佳宁听见自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路焱我真的……恨死你了……”
他停了一瞬,嘴唇落到她耳侧,嘶哑着说:“那就恨我。”
她已经忘了他的样子,但那道声音响起的瞬间,关于他的一切记忆都清晰地复苏。钱佳宁在瞬间从睡梦中惊醒,汗水顺着下颌的线条滑落,在枕头上洇开一片水渍。
她衣衫不整地从床上跳下来,去包里摸那张名片——
火焰。
三丛火焰的LOGO,路焱的焱。
八千里路。
记忆里还是早自习窗外那片朝霞,他坐在她旁边,很不耐烦地背古诗——“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钱佳宁狠狠敲了下头。
不过最明显的还是那道菜的味道……记忆会模糊,但味觉不会骗人。
那是路焱做的饭!
混蛋……混蛋!
短暂的震惊之后,一股怒火迅速从钱佳宁心底升腾起来。
他一定看到了她,他一定在她晕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了她。她说怎么会梦到路焱背自己,触感又那么真实……
怕是他本人把自己带回店里的!
要么谁家装修公司无缘无故给客户吃饭啊!
窗外天色刚刚显出黯淡,她瞥了一眼时间,抓了条裙子潦草穿好。妆不化,头发随手束起,身上主要就散发出一个气势汹汹。
临出门,手机又响起来了。钱佳宁随手接通,对面传来陶九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