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北辰没有在意安娜和许白白她们之间的小动作,目光似有若无地瞥到了阮清身上,等那人有所察觉后,又轻飘飘的把目光移向了别处。
冷峻的眉眼,锋利的嘴唇,从头到尾都是云淡风轻的样子,谁也不会把刚刚那个偷看的人联想到他身上。
那样明目张胆却又无可奈何的心思,在夜色的掩盖下,倒是找到了一个好借口,仿佛无形中拥有了一张遮羞布,可以再肆无忌惮一些。
再肆无忌惮一些,把那人的面庞……那张心心念念的容颜,更加用力地铭刻在心上。
耳边是陈浩然带着特有奶音的声线,兴高采烈地和他分享着最近的奇闻趣事,面前是安娜和沈棠两人的你打我闹,还有一旁偷乐的许白白,以及……站在她们旁边,遥遥与月光相视的阮清。
真奇怪,明明那人什么都没做,明明周围有那么多人在打打闹闹,扰乱他的注意力。
他却永远能从那堆喧嚣参杂中,把那人剥离划分出来,就算是隔着遥远的人海,也能一眼看到她。
季北辰浅浅地弯了弯嘴角,冰川消融,那双冷淡的眼,霎那间染了春色,温暖了淡漠的眉眼,似转瞬即逝的烟火流星,只拥有那短暂的绚丽,谁也不知道。
许是周身的氛围太过于放松,让季北辰自从见到阮清之后就一直紧绷的心弦,倏然地松懈了一下。
今晚的月色太美了,他想要再贪婪一些,再大胆一些,再……多看她几眼。
哪怕她永远不知道,哪怕他的爱意,成了一个秘密,一个永远说不出口的秘密。
哪怕她心中,早已有了最中意的人选。
哪怕……
那么多的哪怕,都抵不过一个“我愿意”。
季北辰承认,从见到那个男人的出现,到他慢慢见证了阮清笑容越变越多的过程,他心里至始至终都存在着一丝侥幸。
这世间万事,不过沧海桑田,纵使再飞蛾扑火般浓烈的爱情,也抵不过现实中的一个“万一”。
万一……有机会呢……
他们相识得那么早,却也逃不过命运的捉弄,在时间的转轮下分开了这么多年。
就算在一起了,谁又说得准,他们就一定能走到永远呢?
前方是一片白雾,谁也说不准,前头有什么挫折在等待着他们,万一他们中间有谁意志不够坚定,捱不过去了呢?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还没有放弃,会不会……这个甜蜜的果实就会落到他头上的呢?
人嘛,总是要抱有一些幻想,日子才不会太难过。
季北辰知道,阮清和那个男人正处在热恋期,别的不说,就光是阮清今天看手机的频率,就足够让他猜出来整个事实了。
阮清平时不是那种手机不离身的人,突如其来的转变,也只有和那个人挂钩,才能够解释清楚了。
恋爱中的人,是藏不住爱意的。
更何况,是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季北辰。
他就是想催眠自己不知道,都难。
也只有趁陆子深不在,又借着这一方黑夜的掩藏,他才敢把眼神里的贪恋裸露出来,曝晒在清冷的月光下。
阮清有些奇怪,明明总觉得有一股炙热的目光在追随着她,可是等到她抬头去看了,却又什么也察觉不到。
身边的安娜和沈棠还在暗中较劲,许白白就跟那搅屎棍一样,哪里疏通了就堵哪里,看哪一边是弱就帮谁,让她们两个谁也讨不到好。
安娜和沈棠也乐在其中,只能说智障儿童欢乐多。
陈浩然和季北辰也在叽叽喳喳聊天,更准确地说,大多数时间都是陈浩然一个人在叽叽喳喳地聊天,季北辰时不时“嗯”了一声,“诚意满满”地表示他有在听。
一切都很正常。
她看了看悬挂在天边的明月,又看了看脚边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小猫咪,陷入茫然。
真是奇怪极了。
不过她也没多放在心上,心想着也许是老板家的佣人一直在偷看她们吧。
毕竟他们这群艺人聚集在一起,或多或少都会引起别人的注目,想到这里,阮清觉得挺有道理的,就没再关注那道目光了。
脚边的那只猫咪见没有人注意到它,不依不饶地叫唤着,伸出两只爪子扒拉着阮清的鞋子,死心眼地认准了这一个人。
阮清看着它就想起了自己家里养的那只,最近孩子大了心也野了,老是想要偷跑出去外面的世界,也不知道是不是思春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