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春色上寒枝 喃喃果

容琤忍不住笑了,笑声低而温醇:“朕努力。”

一番话似小石子投入心湖,泛起细细的涟漪。片刻后再看去,又是风平浪静。

批完最后一点折子,容琤将它们拢在一处,趁照微不注意,一把把她拉到自己腿上。

两人从未面对面靠得这么近过,灯火之下,他甚至看见她耳垂边细细的绒毛。

四目相对,鼻息可闻。

照微已经懒得抵抗了,抵抗只有失败一个后果。她的力气在皇上面前,似蚍蜉撼树、小舟穿浪,翻不起半点水花。

不知不觉之间,她的底线后退了不少。

抱就抱吧,总不会少块肉。

容琤见人乖顺地躺在自己怀里,心下满意,轻轻扁起她的袖子,细腕之间,整齐的四个乌青指印一字排开。:“给你的药膏涂了吗?”

“涂了。”照微缩了下手。

容琤指尖微凉,手心却是热的。拢在她腕间肌肤上,仿佛有暗暗的火在烧。

容琤见了那乌青,眼中闪过一丝心疼:“真是娇气。”

送药膏的之时,他还觉得自己是思虑过甚。结果她手上的比他想的还要严重,怎么微微一使劲就青了呢?

容琤看完一只手后又去翻她另一只手,忽然愣住了。

怎么回事?

照微随着他的视线,落在左手腕间的小叶紫檀手串上,心中一动,想起江白氏曾经半遮半掩说,陛下曾经在慈恩寺当中清修过呢。

莫非手串与他有什么渊源?

她佯作没有察觉,却见容琤的一瞬古怪至极,再看照微一时,竟然有些怜悯:“你被骗了。”

“什么?”

“这是觉禅大师给你的?”

“……嗯。”他也认识觉禅大师,照微并不奇怪。

容琤犹豫再三,终是有所顾虑:“没什么,他了给你,你就好生收着吧。”

照微也不敢再问,一提到慈恩寺,她就会想起两人尴尬的初见。继而想起江白氏说过“你比起旁的女史最大的一点优势,就是你与陛下都曾经在慈恩寺清修过。”

都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夜深了,今夜就在后殿歇下,等天亮了再回长秋宫吧。”

“……啊?”话题跳得太快,照微一时没跟上。

“朕说,天亮了再回去。”容琤的语气平静如水。

容琏在澹宁居安睡了一夜。

第二日早上,他笑意盈盈看着容琤。全然不见昨晚的愤怒和委屈。

但了解他的容琤知道,这是他意图报复的前兆。

果然,一纸御状,状告当今皇上只爱美人不爱兄弟,告到了瑞康宫中去。

容琏眷恋地依靠在太后的膝头,抱怨着皇兄的累累恶行,末了嘟着嘴道:“今早我了问宫人,她说皇兄昨晚和那个姐姐过夜去了呢。还骗我说会陪我睡。”

太后抚摸他鬓发的手一顿,柔声道:“母后这就把你皇兄叫来训他一顿,给琏儿解气可好?让他以后再也不敢骗你了。”

容琏拍手笑道:“好呀好呀。”

一刻钟后,容琤抵达瑞康宫。

“琏儿跟哀家抱怨,说你昨晚和江家姑娘一起,不带他玩了,有这么回事么?”

“大差不差,就是您听到的那样。”容琤眸色淡淡,并无否定的意思。

太后眸色一下幽深:“哀家还听说,那姑娘清晨才从澹宁居出来。你们年轻人啊,血气方刚,哀家都知道。但也要有所节制。闹到天亮,委实太过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