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今晚周馡和妈妈的这通电话当中,她得知爸爸和妈妈又吵架了。很难得,爸爸这次没有动手。

妈妈对周馡说“你爸爸现在年纪大了,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对我了,婚姻嘛总是这样的,难免磕磕绊绊。”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周馡的心头,她很想用力地抓住什么,可眼前是一道空气,她摊开掌心,里面空无一物。

很想哭,周馡忍着。

除了和自己从小到大关系最亲近的朋友柏蓉蓉,周馡从未跟任何一个哪怕关系还不错的朋友透露过自己的家庭情况。

谢堰川是第二个。

一口气毫无保留地向谢堰川袒露这些,周馡忽然又很后悔。

她觉得很矫情,很别扭、很做作。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对她而言那些所谓痛苦的记忆,如同无病呻吟的懦夫,她懦弱、无能、只会当一只把头埋在羽翼中的鸵鸟。她很清楚没有人会和她一样感同身受,她也不想把这些负能量传递给任何一个人。

一直到谢堰川再次将周馡拥入怀中,轻轻拍拍周馡的脑袋,低喃“周馡,你已经做得很棒了。你并没有任何错,你阻止不了你爸爸家暴那不是你的错,你不能成功劝说父母离婚那也不是你的错,你爱你的爸爸那更不是你的错。”

周馡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她把脸埋在谢堰川的胸膛上,一抽一抽地哭泣,发泄。

谢堰川不再多说什么,他总是特别适宜地说该说的话,做该做的事情。从始至终他都是一个极其虔诚的聆听者,他的双眸未从她身上离开,眼神中被怜爱和疼惜浸满。

他忽然了然,为什么她总是那么敏感,任何言语上的不合时宜就会让她警铃大作,忽然改变态度。

任由周馡哭了好一会儿,谢堰川低哄“不哭了好不好”

周馡断断续续地说“你可以当做我刚才说的话都是在放屁吗”

谢堰川摇头“不能。”

周馡“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负能量满满的人。”

谢堰川“所以你要在我面前一直伪装开心吗”

周馡“我也没有伪装,我的开心也是真的,难过也是真的。开心就大笑,难过就大哭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谢堰川伸手擦拭她脸上的泪水,又亲吻她的脸颊,说“知道吗这不是我第一次见你哭。”

周馡被转移注意力,声线还带着浓浓的哭腔“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哭了”

她的长睫毛被泪水打湿,一双红彤彤的眼,像是暗夜里盛开的玫瑰花,随时会凋零。

“你把我忘了。”谢堰川亲亲周馡眼皮。

没关系,他记得她就行。

去年的秋天,在c城的高铁站。

谢堰川和奶奶准备去邻省游玩,遇到坐在候车大厅独自一人的周馡。

其实是奶奶先发现的周馡,然后扯了扯谢堰川的袖子,小声且对他说“看,坐在你对面的那个女孩子在哭诶。”

谢堰川这才抬头。

那时候的周馡和现在没有太大的变化,头发长度和现在相差无几。她没化妆,戴着一顶几乎遮住眉眼的鸭舌帽,穿着宽松休闲,背着一个双肩背包,包上印有“c师大”几个字。

谢堰川并没有打算多管闲事。

可奶奶却又扯了扯他的袖子,再次小声对他说“作为一个绅士,你现在应该为眼前这个女孩子递上手帕。”

谢堰川一脸无奈,让奶奶少多管闲事。况且这年头谁还会用手帕,他只有纸巾。

可是他一抬头,眼前的女孩子也正巧抬头。

谢堰川是从来不相信什么叫一见钟情的,他也相信在那个当下女孩根本没有正眼看他。

可女孩双眼红红,哭得梨花带雨,叫人心里一阵阵地发软。她拉开自己的双肩背包,找了半天没找到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