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那些年王妃虐过的渣

砍断四肢……能有江涟漪现在的情况惨?比起江辙,魔头算什么东西啊,简直就是纯良小白兔!

“你找我?”江辙的目光从江涟漪身上一扫而过,就当做没有这个人了。

李钰抿了抿唇,看着他的眼神说不出的复杂。

今天他醒来的时候是清醒的,而且难得的没有丢失任何一段记忆,所以身上还是清清爽爽的,看起来一副落难公子的模样。

陆臻动了动脚步,站到了前面。

李钰就算被折磨得不轻,也被散了内力,但就是随便抓个东西砸过来,也有可能砸死一个书生的,就算看在慧姐姐份上,他也不能让慧姐姐的爹出事。

“你……”李钰看着他,脸上渐渐浮现出一股不可置信,颤声道,“陆、陆臻?你是人……还是鬼?”

“托福,本少爷还活得好好的。”陆臻抱着双臂,没好气道,“看清楚,我有影子。”

李钰立即去看他脚边,果然有一道影子斜斜地拖在地上,眼中已经聚集起的狂乱才被压下去了些。

陆臻无语,还好,要是他直接又把李钰吓疯了,岂不是白来一趟?小心眼的丞相大人回去肯定要罚他多写十篇策论的!

“本相公务繁忙,只怕未必有空再来一趟,有话就一次说完。”江辙淡淡地道。

李钰闻言,神色几经变换,终于还是让自己平静下来:“说来话长,岳父大人是想站着听?”

“……”江辙看了他一会儿,忽的一声嗤笑,竟然转身就走。

“喂?”连陆臻都傻眼了,什么状况这是!

李钰怎么也没想到他只说了一句话,江辙居然是这个反应,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眼看着人已经要走到拐角处马上就看不见了,不由得一声怒吼:“江辙!你站住!”

然而,原本他以为不会听他的江辙却真的停下了脚步,回头不屑道,“早这样不就行了。”

李钰迷茫了一下,然后终于恍然,江辙不满的,竟是他半讽刺意味的那一声“岳父大人”,不由得脸上忽青忽白,煞是好看。

“嗯?”江辙微一挑眉。

“春山图。”李钰咬牙切齿道,他也怕江辙的性子太过古怪,真是不听他说话直接走人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有这样的机会了,他都能感觉到,最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也许哪一天,他就会真的变成一个疯子。

“你要说的是前朝宝藏?”江辙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不,我要说的是,你知道是谁告诉我这件事的吗?”李钰道。

“什么?”江辙微微皱眉,想了想,终于走了回来。

春山图藏着前朝宝藏的秘密,这个消息要打探到并不难,最关键的问题是,李钰曾经囚禁了包括陆臻在内的很多人逼问春山图的下落,那么,究竟是谁告诉他春山图在欧阳慧手里,而他抓的那些看似毫无关系的人,到底有什么共同点?

“的确有人告诉我,春山图在慧儿……啊!”

李钰一句话没说完,陆臻就丢了一枚铜板过去,从他嘴边划过,一道血淋淋的伤口直到耳根。

“你嘴里不配提我慧姐姐的名字。”少年压抑着情绪,眼中的光芒宛如凌厉的刀锋一般骇人。

李钰捂着伤口,居然也没反驳,沉默了一会儿,却径直接下去说道:“那个人告诉我,想要得到前朝宝藏,需要两件东西,春山图是地图,皇族血脉是钥匙,缺一样,永远打不开宝藏的秘密。”

“你不是想说慧姐姐是那啥前朝皇族血脉吧?”陆臻嘲讽道。

“当然不是。”李钰摇头。

若是欧阳慧是钥匙,在她留下孩子之前,他怎么敢动手杀了她,就不怕万一宝库里还需要所谓“钥匙”吗?

“继续。”江辙打断道。

“我抓你们,确实是为了春山图的下落。”李钰倒是真没什么隐瞒的,直接说了出来,“那人说,这世上最后一个见过春山图的人是欧阳燕,而慧……她可能是欧阳燕的女儿,是最有希望知道春山图下落的人。”

“那你不打慧姐姐的主意,找我们有什么用?”陆臻说着,皱了皱眉,又冷笑道,“对了,你不敢。你怕慧姐姐,根本不敢在撕破脸后还留着她,所以,你干脆直接杀了她,从她身边的人身上想办法。不过,我们有什么共同点?以前我没想通过,不过听你提起欧阳燕,倒是明白了。被你抓的人,不是灵州人士,就是曾经被慧姐姐派往灵州办事,你觉得,我们最有可能参与了春山图的事,对吗?”

“是。”李钰点点头。

当初欧阳慧没说错,这个少年确实够聪明,只要稍稍给他一点提示,他就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钥匙呢?是谁?”江辙道。

“他没有告诉我,不过很显然他知道谁是钥匙。”李钰摇了摇头道,“他掌握着钥匙,只有拿到春山图,我才有跟他谈条件的资格。”

“南楚,还是西秦,或者是北燕?”江辙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问了一句。

李钰一怔,满脸的呆滞。

“笨!”陆臻忍不住嘲讽道,“你是东华的皇子,那时候,已经快是太子了吧?如果没有能和你不相上下的身份,就算拿着钥匙,也没有资格和你谈条件?”

“的确如此。”李钰苦涩地一笑。

“好了,说吧,是哪一个?”陆臻不耐烦道。

“西秦太子,夏泽苍。”李钰答道。

“你见到的,应该不是夏泽苍本人吧?”江辙道。

这两人是不可能离开本国的,所以,一定也是从未见过面。

“不过,朱仲元是他安排在我身边的探子,当然,我也是一年前才知道这件事。”李钰道。

陆臻顿时想起了秦绾好像说过,他画的那个负责拷问他们的小老头,就叫这个名字。

“蠢!”江辙隐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骂道。

身边的心腹幕僚,居然是西秦太子派过来的奸细,要是这人的目的是行刺呢?多少条命都不够死的!

“因为朱仲元这些年确实没干过什么不应该干的事,而且,他是最早跟着我的,那时候我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根本没有让人花心思在我身边埋钉子的资格。”李钰不禁苦笑道,“现在想来,大约是我和……她刚刚认识的时候,夏泽苍就已经着手安排了这件事,所以朱仲元比她更早进英王府布置,以至于这么多年我从未觉得此人有什么不对。”

江辙也暗自叹了口气,平心而论,这事倒还真不怪李钰,毕竟,欧阳慧也没看出朱仲元和西秦太子有关系,说明他隐藏得极深,还是为了谈这桩合作,才自己主动暴露的身份。

“那么,今天你说这些,又想得到些什么?”陆臻冷笑着问道。

“我只是不想,白白被人利用了而已。”李钰道。

“你想赎罪?”江辙忽然道。

“要这么说也行。”李钰一声长叹,眼中流露出痛苦和悲哀,许久才道,“道现在才知道,原来我始终还是爱她。我以为只是喜欢,不是不可替代,时间终究会冲淡一切,但是当我什么都没有了的时候才想通,如果这世上我只能抓住一件东西,那一定只有她……”

“哎呀,放开我!”陆臻没听完就已经要跳起来了,却被江辙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江辙的力气自然不足以按住他,这不是,怕误伤吗?

“走了。”江辙拽着他直接往外走。

“你不会被他感动了吧?”陆臻一边走,一边瞪圆了眼睛低吼道,“就算现在忏悔了又怎么样?慧姐姐受过的苦难道就能抹煞了?要不是慧姐姐福大命大,哪里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说完了?”一直到走出大牢,江辙才松开他。

“说完了。”陆臻对上他那双冰冷的双眸,不由得一阵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