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公报私仇

“世子愿意找谁切磋切磋?”因为唐少陵扒着她的衣袖不放,她没法把人丢出去,只好问道。

“鸣剑山庄一别,倒是好久没请唐兄指点了。”夏泽天无奈道。

谁叫面前这个女人一副“我就是想揍你,不揍你我就不走”的态度,选唐少陵也比选秦绾好,毕竟也是朋友一场,把人好好打法走了就是了,下次要是她再来,就称病谢客!

不是夏泽天怕了秦绾,只是……就看那些西域国家的使节团被长乐郡主用最简单粗暴的手段整治得服服帖帖他就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在东华的地界,他惹不起秦绾背后的靠山,只能忍了。

“果然还是让我来吧。”唐少陵得意道。

秦绾却一脸同情地看了夏泽天一眼。

这是指望着唐少陵会手下留情?现在的唐少陵可是比她还要想揍夏泽天呢。

毕竟,若是夏泽天连欧阳燕和欧阳慧的事都知道,没准就知道欧阳燕还有个亲妹妹叫欧阳鹭,那么这些年夏泽天费尽心机交好鸣剑山庄就不只是拉拢势力这么简单,难说里面没有别的阴谋。

原本唐少陵对夏泽天也没什么恶感,毕竟他和西秦太子是真的交情不错,对于西秦太子看好的这个堂弟也有几分客气,何况夏泽天确实对唐家很尊敬,完全没有皇族的架子。所以,他来东华还会特地给正好在东华的夏泽天捎封信通知一声。

可是,如果这些交好全是欺骗,唐公子这辈子最恨得就是把他当傻子耍的人。

尤其……秦绾是东华郡主,奉旨招待各国使臣的人,她打夏泽天还真不好打过分,可唐少陵明面上是西秦人,而且是夏泽天自己承认的“好友”,那么你被自己国家的好朋友给揍成猪头,不能怪到东华头上来吧?

“请。”既然免不了打一架,夏泽天也很干脆。

早开始早结束,横竖他也不觉得唐少陵真会拿他怎么样。

“轻一点下手,表哥。”秦绾若有所指道。

夏泽天眼神一闪,却没有太意外的表情。

秦绾一直都紧紧盯着他,此刻也笑了起来。

她这一声“表哥”叫得极为突然,夏泽天完全没有准备。

要说夏泽天隐藏心思的本领也不是真这么差劲,只是,那是有准备的情况下,突然来一手,到底还是差了点。

果然,他是知道的。

“走走走,好久没见了,我手痒得很,咱们好好练练去。”唐少陵眼底暗了暗,却露出一个更灿烂的笑容,哥俩好似的搂着夏泽天的肩膀就往后院的方向走。

“那本郡主就不打扰了。”秦绾不动声色地起身,心情不错地离开了。

不管夏泽天有什么图谋,既然在开始之前就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让二货哥哥出出气算了,反正……他答应过会给夏泽天留张脸来参加登基大典的。

“小姐,我们现在去哪里?”荆蓝兴致勃勃地道,“是不是要去北燕使节团那边?”

“为什么要去北燕?”秦绾纳闷道。

“因为就剩北燕那边没去了呀。”荆蓝理所当然道。

“本小姐又不是专程去找茬的。”秦绾失笑,但语气却很冷。

表面看来,所有的使臣中,除了跟她关系亲近的上官策,就只有北燕的使节团最安分,丝毫没有惹过事端,只是经常有人在苏宅附近探头探脑。只可惜,这一点才是最踩了秦绾死穴的。

今天就算苏青崖是个跟她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就凭苏青崖是唯一能延续太上皇性命的医者,秦绾就不能允许任何人打他的主意。

“小姐。”一个护卫走过来报告道:“北燕的宇文雄刚刚出了驿馆了。”

“去哪儿了?”秦绾皱眉。

宇文雄……不笨,就算要报仇,至少不可能大白天亲自打上门去。

“醉白楼。”护卫答道。

“苏公子在哪里?”秦绾问道。

“……”护卫没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小姐,那可是自己送上门来的。”荆蓝兴奋道。

秦绾想想,挥手让护卫散开,不用跟在身边,只要需要用人的时候在就行,随后就带着身边的人往醉白楼去。

“那是郡主家开的酒楼?”顾宁好奇道。

“嗯,我开的,平时是哥哥管着。”秦绾笑笑道,“你进京后,一直诸事繁忙,我倒是还没给你设宴接风,今天中午就去尝尝醉白楼的桃花酥鱼。”

“这个季节有桃花?”顾宁惊讶道。

“小姐要,自然是有的。”荆蓝笑吟吟地说了一句,见他不解,又补充道,“春天的时候摘了,放在冰窖里冻着的,可金贵着呢,所以这时节不是熟人可吃不到桃花酥鱼。”

“咱们今天是沾你的光。”执剑拍拍顾宁的肩膀道。

虽然宇文雄是先出了驿馆,但秦绾等人距离醉白楼更近,加上路途熟悉,却比宇文雄到得更早。

“小姐,苏公子在小姐惯用的雅间里。”掌柜赶紧道。

“先拿纸笔过来。”秦绾却道。

“大小姐是要为醉白楼留墨宝吗?”掌柜闻言,欢欢喜喜地从柜台后面捧了文房四宝出来,亲自研墨。

因为酒楼上难免会有文人雅士酒足饭饱后喜欢泼墨挥毫一番,所以醉白楼也一直备着最上等的笔墨。

荆蓝将一张宣纸摊开在一张空桌上。

这个时候还没到饭点,醉白楼里的大多是来喝早茶的熟客,一见秦大小姐要留墨宝,顿时聚拢过来围观。

“小姐请。”掌柜递上一支新笔。

秦绾微微挽起一截衣袖,接过笔,蘸满墨汁,落笔,一气呵成。

太上皇都曾经赞叹过她的字气势磅礴,有峥嵘风骨,随着她武功逐渐恢复到巅峰状态,字迹中的澎湃之气更是跃然纸上。

“好了!”秦绾丢下笔,干脆道,“贴到大门口去。”

“这……”不但掌柜没动,事实上,除了她和蝶衣之外,所有人都傻住了。

“贴!”秦绾干脆抓起墨迹未干的纸,直接拍到了执剑怀里。

“还没裱起来……”执剑下意识地道。

“不用,直接贴就是。”秦绾道。

“是。”执剑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再看看怀里的字,又兴奋起来,跟掌柜要了浆糊,兴高采烈地去干活了。还有一群看热闹不怕事大的百姓也出去围观了。

不愧是长乐郡主,不愧是天下第一,那气魄,真是太给东华长脸了!

秦绾熟门熟路地上楼,进门一看,果然是苏青崖在,而另一个人,居然是更不爱出门的孟寒!

边上,挂着一顶四周垂下纱帘的斗笠。

“出来晒晒太阳是好事。”秦绾笑眯眯地说了一句,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又指指对面,“坐吧。”

顾宁一耸肩,他和秦绾本来就是一半臣属一半朋友的关系,也很坦然。

人多了,荆蓝和蝶衣笑眯眯地重新沏茶,又去后厨准备了茶点。

“干嘛?”苏青崖莫名其妙道,“有些常用药材用完了,我出来买一些,马上就回去。”

“别,有好戏看。”秦绾笑道。

“你又干什么了?”苏青崖叹了口气。

欧阳慧还会有顾忌,可现在这个秦绾,真难说会出什么馊主意。

“不是挺好的,你看这两天京城多安静。”秦绾一声冷哼。

对什么人要用什么方法,当她真是目空一切不把别国放在眼里了?西域小国只要打服了就行,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老大。西秦刚刚签订了盟约,何况两国关系一直那样,面子上能过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