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李钰毕竟是太子,又带着怀孕的侧妃,莫问怎么也不能让人在门外等候,只能先把人带到了客厅奉茶。
李钰的脸色很难看,那个一板一眼的侍卫居然问他要见王爷还是见秦小姐,难道宁王和长乐郡主竟然不一起见客的吗?怎么说他还是太子呢,亲自赶到城外的别庄来见他们,也够给足面子了吧。
然而,等这侍卫第二次去通报,却好久才回来,结果告诉他,秦大小姐在泡温泉,不方便见太子殿下,本来想请白侧妃一起泡泡的,不过顾及白侧妃怀有身孕,大概是不适合泡温泉的便也罢了。
李钰无奈,其实他面对李暄一直是有些发憷的,尤其秦绾还不在的时候。不过,他好不容易才解除禁足令,出城一趟,总不能什么事都没办成就灰溜溜地回去了。
秦绾不方便见客,他只能请那侍卫再去通报宁王了。
不过,这一次,人显然是去得更久。
边上的侍女已经添了两次茶了,还很贴心地送上了孕妇喜欢的梅子糕,但白莲的心情显然是没法因为侍女的贴心就高兴起来。
她很清楚今天李钰带着她一起出门的目的是什么,只是可惜,她好像完全没帮到忙。
“殿下,今天也不早了,我们是不是?”白莲小声问道。
坐得久了,她也感觉到腰酸腿疼的。
李钰沉着脸摇了摇头。他看得出来李暄和秦绾就是故意晾着他的,不过,他要是这么走了,岂不是正中下怀?他偏在这里等着,总不能让堂堂太子等到天黑不管,而他们自己去吃晚饭。
“啪!”就在这时,一个精致的小绣球从门外飞了进来,正中对面的小几。
李钰惊醒过来,好奇地看过去,却见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在门外探头探脑的,不由得一愣。
宁王和长乐郡主都没成亲呢,生不出这么大的女儿吧?
“哎呀,小小姐你慢点!”秋菊提着裙子匆匆跟上来,一脸的焦急。
听说大厅里有客人在,怎么这绣球就偏偏往这里飞过来了?都是那位陆公子,居然用内力来踢球,难怪飞这么远,可他居然还不肯过来,只让小小姐自己去捡,实在太过分了!
“这是你的?”李钰捡起绣球递过去,努力露出一个笑容,让自己显得和蔼可亲些。
“……”秦珑看了他一会儿,猛然间,“哇”的一声,哭得惊天动地。
李钰举着绣球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也很尴尬。
他似乎没长得很可怕,不至于吓哭小孩子吧?
“小小姐不哭不哭,那是大小姐的客人,我们不怕啊。”秋菊赶紧把秦珑抱起来。
“呜呜呜……”秦珑一边哭一边说道,“笑眯眯地骗小女孩的人都不是好人,会把小女孩拐去卖掉的!”
“谁说的?”秋菊傻眼。
倒不是秦珑这话本身有多奇怪,而是……一个才三四岁的小女孩,平时也没人教她这些,她怎么就能想到有人对她笑笑就是要拐她去卖掉的?
李钰的脸黑透了,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有被个小丫头当拐子的一天,不过,他总不能跟个小孩子去计较。
小小姐,大小姐?
秦绾的妹妹么,孤记住了!
不过,小女孩的哭声终于引来了莫问,不卑不亢地向着李钰赔罪了,才吩咐秋菊赶紧把人抱下去。
秋菊这才知道眼前的人居然是太子,一个激灵,也不敢说什么,轻声哄着秦珑,赶紧抱着人跑得飞快。
李钰手里还拿着那个七彩斑斓的绣球,拿着也不是,放下更不是。
“那是表嫂家的小妹吗?”白莲赶紧打圆场,顺手接过了那个绣球,才让李钰的脸色好看点。
“是秦家的小小姐。”莫问答道。
“皇叔祖也不方便见客吗?”李钰问道。
“这个……”莫问顿时露出一脸的尴尬,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卑职……没找到王爷,太子殿下恕罪。”
“没找到?”李暄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想过这么一个回答。
没找到……就算不想见客,就不能找个好点的理由吗?就没见过“没找到”这种奇葩理由的。
“确实是没找到。”莫问知道他不信,但自己也很委屈的啊,因为,他还真是没找到自家王爷的。
这庄子本是皇庄,占地极广,院落就有十几个,可长公主常年不来,庄子里并没有留下太多的人手,只是堪堪够维护最基本的修缮罢了。这个时候,厨下忙着做饭,也没什么下人在庄子里走动,莫问是真想找到自家王爷讨一个回绝太子的理由的,这不是……他把整个庄子除了大小姐泡温泉的院子以外都找了一遍也没找到人嘛。
王爷……总不能在大小姐院子里吧!
不过,看他一脸老实的模样,李钰还真是无可奈何。
总不能说,麻烦你再去找找?
“不然……殿下先回去,等卑职禀告了王爷,明日再来?”莫问建议道。
李钰无言,今天他出城还是借着上含光寺给父皇的身体和侧妃肚子里的孩子祈福的名义才来一趟小燕山的,明日还怎么再来?父皇现在看重皇长孙,就看他更不顺眼了,要是知道他私下来见宁王,怕是更生气。
“表嫂还没出来吗?温泉泡得时间太久了不好。”白莲柔柔弱弱地开口,一脸的担忧。
“是不太好。”莫问叹了口气。
“出什么事了?”白莲一怔。
“大小姐……在温泉里泡得太久,晕过去了,现在厨下正在熬消暑气的凉茶。”莫问一脸正色,心里已经快绷不住了。
王爷那个“没找到”还真不是最离谱的,大小姐的“温泉泡久了晕过去了”才最让人喷血啊。
“告辞!”李钰不等白莲在说什么,沉着脸,转身走人。要是再赖下去,估计连秦大小姐病危派人去京城请苏神医都要出来了,说到底,李暄和秦绾就是不想见他。
可是,最让他愤怒的是,不见他也算了,偏偏还用这等儿戏般的理由,就像是明摆着告诉他:我在,但是我就不见你,你咬我?
李钰觉得,要是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他真的咬人的心都有。
“殿下慢走。”莫问很规规矩矩地把人送了出去。
不提李钰趁兴而来,败兴而归,秦绾是真的泡完温泉睡了一觉,浑然没当回事。
本小姐玩的就是你,怎么样?
不服,你咬我啊!
等睡够了,她才回到书房。
至于李暄,莫问找不到也是正常的。谁大白天的找自家主人会抬头往上面找呢?李暄也是在睡午觉,只不过,他是在屋顶上晒着太阳睡的,瓦片下面,就是秦大小姐的闺房。
李暄推门而入的时候,正好见到秦绾把一幅画往盒子里装,不由得好奇道:“送谁的?”
“过几天丞相大人生辰,虽说江丞相不欲大办,不过好歹我和江小姐相识一场,也该送份贺礼的是不是?”秦绾笑眯眯地说道。
当然,这话给人听了,十个有九个嗤鼻。
相识一场?秦大小姐和……江侍妾吗?别开玩笑了,要是是这个理由去送礼,只怕江丞相得里里外外仔细检查过没有问题才敢收礼。
李暄拿过画展开一看,挑眉道:“春山图……不对,这是仿品吧?”
“这么明显?”秦绾一怔。陆臻的作假技术应该没有问题吧,从画纸到颜料都像是前朝古物了。
李暄一言不发地把画卷起来还给她,又顺手拿起桶中插着的一个画轴打开——春山图。
再开一幅,依旧是春山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