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什么仇什么怨

大家确实没想到,秦绾居然会下毒。

她是武神之徒,南宫廉的小师叔,自然该是堂堂正正,光明磊落。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法,居然还是当着南宫廉的面就下毒?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众人就觉得内力已经被耗去了四五成,只怕再拖一会儿,就真要任人宰割了。

不用人号召,十几人齐齐向着秦绾扑了过去。

“后退。”秦绾一伸手,拦住了想要帮忙的顾宁。

“你行吗?”顾宁迟疑道。

看起来这些人还是有一战之力的,谁知道毒药完全发作要多久,秦绾一人……

“我不行,难道你行?”秦绾一声冷哼,“看好霜儿,别让她掉一根头发。”

“……”顾宁无奈,只得拉着跃跃欲试的顾星霜后退。

沈醉疏说了,听秦绾的,否则……告诉他爹!

“荆蓝,你也退下。”秦绾再说一句话,阴阳扇就已经出手。

来得最快的是一个小老头,内力对轻功的影响是最小的。

秦绾毫不犹豫地与他对了一掌,把人震开后,阴阳扇就架住了双双而来的鸳鸯刀。

“啊!”猛然间,那小老头一声惨叫,抱着手腕就在地上打起滚来。

众人原本还心惊这女子功力竟然如此深厚,但看到那小老头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腕整个都漆黑如墨了,才骇然色变。

这哪是什么功力高深,分明就是中毒了,而且不是体内那种化功的药物,而是真正立即发作的剧毒!

“你……”雄娘子看着自己的刀,原本明净的刀身居然染了一抹暗绿,也不禁僵硬了。

“忘了告诉你们了,本小姐……全身都是毒,衣服,兵器,甚至……吐一口气都是毒。”秦绾巧笑嫣然。

这一下,众人就更尴尬了,真是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上吧,谁知道碰到哪儿就中毒了,不上吧……内力在一分分被化去,不用等到半个时辰,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了。

“不是吧?”顾星霜搓了搓手臂,心有余悸地嘀咕道,“我刚刚还蹭着秦姐姐,没见中毒呀。”

顾宁也疑惑,虽然路上就听秦绾说什么,一把迷药把人放倒了再随便杀这种话,但真要下毒哪有这么容易的,在场的哪个不是高手?然而,秦绾这个女人或许就是天生来给人打脸的。

明明他们也站在秦绾身边,甚至比那些江湖人更近,可他们明明就没有任何中毒的感觉,也不知道那散功的药物是怎么下的?

“别想了,我们都吃过解药,不会中毒的。”荆蓝低笑了一声。

“晚餐的那锅汤?”顾宁想了想道。

“里面丢了一颗苏神医的清毒丹。”荆蓝笑着点点头。

“轰!”远处猛地传来一声巨响。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只见南宫廉一个人站在浅滩中一块露出河面的石头上,却不见了庄别离的身影。

隔了一会儿,稍远一些的下游处冒出一颗头来,扑腾了几下,又沉了下去,随后,再扑腾几下,再沉,一路向下游漂下去。

“庄别离……不会游泳?”秦绾抽了抽嘴角,然后看南宫廉。

庄别离溺水了这是个很明显的事实,南宫廉连下狠手都没有,应该不会狠毒得想要淹死师兄吧?

“圣山没有河。”南宫廉解释了一句。

旁人不明白,但秦绾却立即悟了。

像庄别离这种人,生命里所有的日子都被用来练武了,还嫌时间不够用,哪会特地去学游泳呢。

要说平时,他轻功高明,只要稍有垫脚之物就能飞渡大河,只要不漂流到海上去,原也不需要会游泳。

可是……如今他是被南宫廉一掌直接打进襄河的,一时间气息都理不顺,在河里沉浮几趟,就更加爬不上来了。

“没问题吗?”秦绾指指越漂越远的庄别离。

“我要带他回圣山,点了穴道背着走太麻烦了,对身体也不好,让他自己走,看住不让他逃走也心烦。”南宫廉挠了挠头。

众人都无语了,于是你就打算把他淹个半死不活没力气了再弄走?比如丢进马车里这种。

再想想,似乎秦绾下毒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啊……这师叔侄俩,明明是一样狠毒嘛。

“漂远了。”秦绾道。

“哦。”南宫廉看看,施展轻功踩着不时露出水面的石头往下游而去。原本这个地方也是白石滩的一部分,只是襄河水位暴涨才把白石滩淹了一部分,但还是有不少石头露出河面,足以落脚的。之前他们的战斗也是在那上面进行的。

很快的,南宫廉就追上了呛水的庄别离,俯身一把把人拎了起来。

“南宫廉,本座迟早杀了你!”湿淋淋的庄别离吐出一口河水,愤怒地大吼道。

“哦。”南宫廉手一松,又把人丢回了襄河。

“南宫廉!”庄别离叫了一声,但随即又呛了几口水,只能拼命扑腾着以保证自己不会很快沉下去。

“师兄,我看你还挺精神的,还是……再淹一会儿?”南宫廉一脸诚恳地提议。

“……”众人无语。

再一次确认,南宫廉……你这个大侠的名号一定是吹出来的吧!

“你们的对手……似乎是我?”秦绾笑吟吟地提醒。

“秦姑娘,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没必要赶尽杀绝吧?”蒲苍元也是没走的人之一。

“往日虽然无怨,近日……嗯,有仇。”秦绾点点头。

“何仇?”蒲苍元咬牙问道。

他很确定今天之前从未见过这个女子,要说是因为今晚那一句“你家大人何在”,这里的人却也有不少是根本就没和她说过话的。

“本小姐刚刚才说过,反派总是会失败,就是因为废话太多了。你确定……还要继续说?”秦绾提醒道。

蒲苍元脸一黑,他这不是也是没办法了吗?打是死,不打也是死,多说说话,也许还能找到破绽,让自己不死?毕竟,在他看来,秦绾无论如何都没有必须要杀死他们的理由。

“愿闻其详。”蒲苍元还是说道。

很显然,其他人也有同样的想法,都站着没动,只虚虚地形成一个包围圈,把秦绾围在当中。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前车之鉴还在地上不住地哀嚎呢,这个女人身上到处是毒,谁也不愿意自己先上。

“很简单,本小姐本来是可以不来的,好好呆在遏云城,喝喝茶,溜溜鸟,等云州事毕就回家,可就是有你们……”秦绾“哼哼”两声,很不满地道,“你们的存在,给本小姐添了多少麻烦?”

“就因为这个?”蒲苍元目瞪口呆。

“不够?”秦绾挑了挑眉。

“你……”蒲苍元气结。

当然不够!谁会因为这点事就要杀人?何况说到底他们聚集在这里关她什么事?然而,秦绾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简直比他们这些要被杀的人都有底气,反而让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责骂她手段卑鄙?刚刚已经骂过了,似乎没用。痛斥她滥杀无辜?嗯,这个可以有,但是……秦姑娘发自内心地认为他们不无辜!

“后面!”顾宁忽然一声急呼。

秦绾头也不回,阴阳扇合拢,一根扇骨从自己腋下对着后方射出。

“啊~”偷袭的书生一声惨叫,被扇骨透胸而过,显然是不活了。

就算没有顾宁的提醒,秦绾也早有准备,毕竟这些人内力大减之下,连偷袭起码的落地无声都做不到了。

“说话吸引本小姐的注意力,再让人绕到后面偷袭?手段太低劣了吧。”秦绾笑道。

蒲苍元的脸色很难看,那人的偷袭真的不是他的主意,只是说出来,对方肯定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