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犯的什么病?”秦绾莫名其妙道,“请大夫了吗?”
“小姐。”荆蓝有些尴尬,在她耳边低声道,“这是萧家的三公子,萧慕蓝。”
“是吗?”萧慕蓝秦绾见过,仔细看了半晌才发现还真是,不由得更奇怪了,“没听说过萧三公子有……癫痫的毛病吧?”
“我家公子才没病!”边上有人怒道。
秦绾一转头,却见不仅是萧慕蓝,连萧家主和义子萧云都在,还有两个护卫。
想了想,她不禁汗颜。
好吧,可能……还真不是病来着。
苏青崖在东华京城的事虽说不是人人皆知,但毕竟他没有刻意隐藏行踪,知道的人也不算少。尤其萧家家主像个登徒子似的追着人到处跑,和萧家不对付的人家都在当笑话看。
“不管有病没病,这模样,难道不送去看大夫吗?”秦绾道。
两个护卫都无话可说了,实在不是他们不去扶自家公子,只是……一碰到公子,公子就像是抓了狂似的,对他们又抓又咬,力气还大得惊人。
“还有,打碎的东西,账单一会儿会送到萧家去。”秦绾又道。
“你!”
“怎么,我们开门做生意的,被你砸了店还是活该倒霉不成?”荆蓝抢着道。
“原来,这是秦家的产业?”萧家主缓缓拨动着轮椅过来。
“这位是……萧家的家主?”秦绾上回见他的时候易了容,这回也就摆出了一副初次见面的模样来。不过,她才不信萧家会不知道这是她的产业。
“正是。”萧家主盯着她,又道,“听说,秦大小姐与老夫那不成器的长子交情不错?”
“还行。”秦绾点点头,又低声道,“十八岁的少年状元不成器,难道是另外两个更成器?明明一个废了腿,一个还有癫痫。”
“……”萧家主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又压了下去。
围观的人也不禁汗颜,萧家二公子的腿,不就是大小姐您的侍卫给废掉的么?居然还当着萧家主的面说出来,打人不打脸您知不知道啊?
“二公子的腿伤没好吧?”秦绾一脸诚恳道,“听说最近京城来了个神医,萧家主不妨请来替令郎瞧瞧?嗯,最好两个一起瞧瞧。我看三公子的毛病好像更严重点。”
“……”于是大小姐您真的不知道萧家主为了神医已经快成痴汉了吗?
“大小姐……”掌柜有些尴尬地道,“这位……三公子,好像是被苏神医弄成这样的。”
“哦。”秦绾眨了眨眼睛。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萧家主道。
“说什么?”秦绾茫然道,“没听说过开酒楼的,还要为客人私下寻仇的事负责?那位苏公子有打碎东西吗?”
“没有。”掌柜大汗,你就只关心这个吗?
“那就与我们无关了,一会儿准备好账单送去萧家。”秦绾道。
“是。”掌柜都敢拦着朔夜索赔,哪里怕去萧家送账单,六大世家,上回萧家和梅家已经各收了一张账单了,让他疑惑的是,自家小姐今天有点像是拉偏架啊……要是平常,可不管人家打没打坏东西,闹事的就该扒一层皮才对。
“不必了!”萧家主铁青着脸砸过去一锭银子,“多的赏你了!”
秦绾素手一抬,接下直朝她脸上飞过来的银锭子,微微一笑:“多谢了。”
萧家主一声冷哼。
众人纷纷侧目,你一个世家家主,一把年纪了,涵养还不如一个小姑娘……不过再想想这个小姑娘是废了他继承人的仇人,也不免心生同情。
于是秦大小姐大概是和萧家犯冲吧?多来几次醉白楼,怕是三公子也要废掉了。
“要是不方便,醉白楼可以派人把三公子送去医馆的。”秦绾状似一脸关心地说道。
萧家主没有说话,不是他乐意见到儿子满地打滚,只是他更清楚,苏青崖下的毒,别说是医馆了,就是一般的太医都未必能解。毕竟太医专注于治病,对于解毒并不擅长。
“朔夜,告诉京城令,有人在酒楼闹事。”秦绾干脆道。
“你敢?”萧家主喝道。
秦绾无语。不知道她最讨厌的就是人家问她“你敢”吗?
就在这时,二楼的楼梯上缓步走下来一个人。
白衣不染尘,步履从容,仿佛没看到大堂的闹剧似的。
“苏青崖!”萧家主到底也是个有脾气的,尽管是有求于人,但也不至于真的打不还手,任人将萧家的脸面扔到泥里踩。
不过,他这一喊出口,所有人都不禁看向那走下来的男子。
这就是……号称天下第一神医的苏青崖?好年轻啊。
“你来干嘛?”苏青崖停住了脚步,看着秦绾,一脸不耐烦。
“这是我的酒楼,好吗?”秦绾白了他一眼。
“早说。”苏青崖道。
“早说了,你就换个地方吗?”秦绾瞪他。
“这里的菜不错。”苏青崖想了想道。
“……”秦绾黑线,随即暴躁了,“所以你就天天带着几个祸害来祸害我的酒楼?你不如去对面的悦客来,把人家整垮了本小姐正好接手!”
“你认真的?”苏青崖看了她一眼,表情却很正经,似乎她说一句“认真的”就真打算去祸害对面酒楼的模样。
“……”秦绾扶额,“开玩笑的。”
“哦。”苏青崖点点头,举步走人。
“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招来这个祸害?”秦绾喃喃道。
“有些人不是想招还招惹不到呢?”荆蓝偷笑。
“祸害倒是招到了。”秦绾叹了口气,抬头道,“朔夜,把人给我扔出去。掌柜的,赶紧恢复醉白楼的秩序,做生意要紧,还有……刚才那位苏公子,以后他的账都挂我账上,打坏了什么也是。”
“是。”掌柜的答应一声,一脸的恍然。
怪不得小姐拉偏架,原来是认识的啊……
“阿云,让慕蓝安静。”萧家主吩咐道。
“是。”推着轮椅的少年萧云一纵身翻了过去,一指点了萧慕蓝的穴道,然后将人扛到肩膀上。
然而,一瞬间,萧慕蓝却吐出一大口黑血来,浑身抽搐不止,吓得萧云一松手,又把人摔回地上去。
“等等……”秦绾的话这才说出口,随即很无辜地一耸肩。
这真的不关她的事啊,谁叫刚刚一直都不管萧慕蓝,这回又下手这么快……
“你知道会这样?”萧家主怒道。
“本来么,发两个时辰疯就没事了,现在……真的中毒了。”秦绾无语,一面又把苏青崖骂了几遍。
到底这里是东华京城,也不能当街毒死人啊,还得她来收拾烂摊子。
“解药!”萧家主怒道。
“我哪来的解药?”秦绾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又不是我下的毒。要不……萧家主去通知京城令,有人谋杀?想必官差很快就会把人抓起来的。”
萧家主脸色已经不止是铁青,简直漆黑如墨了。
如果可以抓苏青崖,不用官府出手,萧家自己也不是没有那能力,只是……抓起来他就会交出解药,就会医治慕白的腿吗?万一他拿出来的不是解药,是毒上加毒怎么办!
“啊,对了,本小姐记得上回苏公子替萧大公子把过脉,还留了一瓶清毒丹,不如……去求求大公子?”秦绾的声音很轻,但萧家主闻言却不禁脸色大变。
苏青崖?萧无痕?
先不说苏青崖视他如无物,却肯给萧无痕把脉,可留下清毒丹,那是不是表示……荼蘼的毒被看出来了?
“是了,大公子毕竟和阁下也是父子之亲,想必不会见死不救的。”秦绾一声轻笑,越过他往二楼走去,“掌柜的,按老规矩上菜。”
“是,大小姐。”掌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