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抠门的秦大小姐

“嗯,是路上伺候女儿的人,还挺得用的。”秦绾乖巧地点头道,“女儿身边的秋菊派给了珑儿,冬梅伺候桂嬷嬷,原本也要补上一个,就直接把人带回来,不劳烦母亲了。”

“不过几个下人,绾儿院子里若是人手不够,尽管告诉你母亲,再添几个。”秦建云不在意地一挥手。

“是。”秦绾一笑,又道,“绾儿回来带了不少南楚的特产,等整理清楚了,给弟弟妹妹们也有礼物。”

“你有心了。”张氏强笑道。

“对了,女儿看府中的模样,似乎有喜事?”秦绾道。

这张灯结彩的,可不像是迎接出远门的女儿归来啊。

“你回来得也好,再晚几天,可就赶不上你大哥的小定了。”秦建云摸着胡子笑道。

“嫂子是哪家的姑娘?”秦绾一眼扫过秦枫,见他脸上是纯然的笑意,不带丝毫勉强,就知道这门婚事是趁了心的,那究竟是哪家的,也不是很要紧。

不会给她惹麻烦就好。

不过,就看秦枫的精明和对待花解语的狠辣也知道,如果是乱七八糟的女子,怕也坚持不到定亲这天,就要出各种各样的“意外”了。

“说起来,那家的小女儿倒是和你关系不差,是礼部侍郎柳家的嫡长女。”秦建云笑道,显然对这门婚事也非常满意。

“碧君?”秦绾也有些惊讶。

没想到竟然会是柳碧君……难怪父亲如此满意。

虽然柳长丰只是礼部侍郎,但张氏的父亲张尚书年纪大了,怕是这几年就会告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空出来的位置会是柳长丰的。柳碧君是柳长丰的嫡长女,秦枫虽然出身侯府,却只是个庶子,不能继承爵位,这门婚事,算起来还是秦枫高攀了。

何况,柳家是清流,对于秦建云来说,也是一门很有用的姻亲。

张氏虽然不满意,但本来就是高攀了,她也没办法对这门婚事做点什么。不过想想将来秦桦的嫡妻门第肯定要在柳家之上,也就气平了。

“没想到吧?”秦建云得意道。

“那敢情好,以后女儿和湘君也算是亲戚了。”秦绾笑道。

“你们小姑娘家的,多走动走动好。”秦建云道。

“老爷,绾儿肯定累了,是不是让她先休息?”张氏插口道。

“夫人说的是。”秦建云点头,挥手道,“绾儿先下去歇歇吧,一会儿到正厅用晚膳。”

“是。”秦绾乖巧地答应了一声,退下了。

没一会儿,秦枫也跟着来到碧澜轩。

秦绾刚拿一个精巧的白玉九连环哄走了秦珑,吩咐蝶衣和荆蓝管自己收拾,自己和秦枫来到小花园里。

“看来,你一路上过得很好。”秦枫仔细打量着她道。

“是挺不错的。”秦绾点点头,又笑道,“还没恭喜大哥。”

“谢谢。”秦枫含笑点头。

见他没有说明这桩婚事的意思,秦绾也不多问,反正过几天见到柳湘君,那个大嘴巴不管她想不想听,都会对她倒一遍的。

“这里是醉白楼的账目,你有空看看吧。”秦枫又交给她一本册子。

“好,辛苦大哥了。”秦绾没有推拒,大方地接了过来。

亲兄弟明算账才是长久的相处之道,这个道理秦枫懂,她也懂。至于账本,谁也不会当真,这就是个态度罢了。就算秦枫想做点假账什么的,宁王府送来的掌柜也不可能听他的。

“那么,大哥就不打扰你休息了。”秦枫很快离开了。

“大哥慢走。”秦绾笑着吩咐夏莲送客。

蝶衣立刻过来帮她沐浴更衣。

秦绾并不是刚回到京城,自然是不会累的,不过还是准备小睡一会儿。

而另一边,秦建云先吩咐儿女都下去,才对张氏说道:“陛下已经透了消息,端王马上就会册封亲王,到时候珍儿的婚礼规格也会上升,有些东西不要弄错了。”

“错不了。”张氏扶着他的手往后院走,一边笑道,“珍儿的嫁衣还没开始绣,就等着陛下的圣旨呢。”

郡王妃和亲王妃的嫁衣上能绣的图样当然是不同的。

“还有绾儿那边也不能落下了。”秦建云又叮嘱道。

“这……”张氏有些为难,迟疑了一下才道,“绾儿的事,宁王府还毫无动静,咱们倒是先开始忙活起来,不惹人笑话?”

“妇人之见!陛下都发话了,如果我们毫无动静,岂不是显得不把陛下的话当回事?”秦建云一声冷哼。

“可,老爷,珍儿的婚期近,马上大公子也要下聘了,妾身实在分身乏术。”张氏委婉地道。

“那就叫几个姨娘来帮你一把。”秦建云不耐烦道。

“是。”张氏应了。

反正她忙着给女儿办嫁妆,也不耐烦去管一个庶子娶妻的事,正好推给姨娘就是了。

“清河的嫁妆,你整理出一份单子来,拿去给绾儿吧。”秦建云又道。

“知道了。”张氏虽然不舍,却也无可奈何。不过好在侯爷的意思是让她重新抄录一份单子,其中还是有些可以操作的。

清河公主陪嫁的东西不少都是南楚皇宫的珍品,那是她要留给珍儿和珠儿的,秦绾那个死丫头已经有了那么多嫁妆了,难道还要和妹妹争抢这点东西吗?

“绾儿的嫁妆,你是怎么打算的?”秦建云想了想,还是多问了一句。

“妾身也和老太太商议过了,姐姐的嫁妆当然是全部留给绾儿的,再置办些绸缎衣裳时新物件,也就差不多了。”张氏赶紧道。

“糊涂!”秦建云一瞪眼,差点想一巴掌糊过去。

清河公主远嫁而来,嫁妆虽然丰厚,却缺少了一件最重要的东西——田庄铺面土地。何况,那些家具尽管是最上等的紫檀木和花梨木,却明显是二十几年前的款式了,这要拿出去做嫁妆,张氏和她的女儿是想被人戳脊梁骨吗?何况,宁王府是什么样的人家,岂容得她这般敷衍?

“可是,近两年府里喜事多,珍儿要嫁的也是位亲王,嫁妆断然不能少了,妾身的嫁妆有一半要留给珠儿,只能府里多添补些了。”张氏一脸委屈道,“大不了,将宁王府的聘礼放一些回嫁妆里。”

“把聘礼充作嫁妆,你好歹也是尚书家嫡女出身,脸面还要不要了!”秦建云怒道。

“侯爷在外面不知家计艰难,而且老太太也是同意的。”张氏低声道。

“还不是你糊弄母亲。”秦建云瞪了她一眼。

母亲一向不喜欢绾儿,要是从前的绾儿,嫁个普通人家,这么做倒是无妨,可如今……秦建云冷笑,别说他不答应,只怕太子都宁愿削减珍儿的嫁妆给绾儿。

端王是太子的心腹,面子上过得去就好,可宁王却是太子最想拉拢的人!

“要不然,等宁王府的聘礼送来,再看着准备?”张氏试探着道。

“那就来不及了。”秦建云顿了顿,道,“你将给珍儿准备的嫁妆,原样再准备一份给绾儿就是。”

“……”张氏顿时目瞪口呆。

素来不管后院事的秦建云可以说是难得精明了一回。原本张氏是打算不管秦建云怎么说,她都有法子应付,毕竟一个大老爷的也不懂这些琐事。偷梁换柱暗度陈仓,反正秦建云也弄不清楚。可是……准备一份和珍儿一模一样的?

张氏很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憋屈。

真要按照她给珍儿准备嫁妆再备一份,府里以后三年都得紧巴巴地过日子了,那桦儿还要不要娶妻了,珠儿还要不要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