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人,从帐子里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秦骛的腿。“陛下……陛下……”秦骛站在原地,垂眼看他:“怎么?”那宫人战战兢兢,发着抖道:“陛下,扶公子说……”秦骛望了一眼帐中,帐中悄无声息,连扶容的呼吸声没有,仿佛他并不在里面。秦骛额头猛地跳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强压下这种古怪的感觉。秦骛冷声问:“说什么?”“扶公子说,这是他自己的丧礼,他没有请陛下过来,所以、所以……陛下不许进去……”秦骛面色猛地一沉:“什么?我不许进去?”“是……”秦骛猛地抬脚,一脚踹开抱住他的脚的宫人。那宫人踉跄了一下,又连忙爬上前,抱住秦骛的脚。“扶公子吩咐过了,陛下不许进去,只有章老太医和……和林大人可以进去,倘若陛下进去了,扶公子……扶公子魂魄不宁。”宫人说完这话,便紧紧地抱住秦骛的脚,生怕他走进去。“好,好得很。”秦骛抬头看向殿中,厉声道,“扶容,你厉害到连丧礼都自己办了,我看你也没什么病,这回又是在装病。”帐中一片漆黑,什么声音也没有。扶容往常都会反驳他,说自己没有装病,如今却没有声音。秦骛心中没由来地一沉,顿了顿,故意道:“你费尽心思装病请我来,如今又使欲擒故纵这一招,想让朕对你服软,朕偏偏不上套。”秦骛转过头,朝站在旁边的章老太医和林意修扬了扬下巴,淡淡道:“还不进去?他只让你们两个进去呢。”章老太医和林意修刚准备进去,正巧这时,林意修派去取糖蒸酥酪的宫人回来了。林意修朝秦骛行了个礼,连忙打开食盒的盖子,从里面捧出一碗糖蒸酥酪。秦骛回头看了一眼,糖蒸酥酪雪白,上面撒着桂花干。秦骛面色一沉,劈手夺过糖蒸酥酪:“他不爱吃牛乳。”林意修解释道:“这牛乳是蒸过……”林意修话还没完,秦骛手上一松,东西便摔在了地上。雪白的牛乳溅得到处都是,还溅在了秦骛的衣摆上。“陛下?!”只听见帐子里传来轻轻的一声响动,像是一声轻轻的哭声。秦骛正色道:“扶容,出来,跟我说话,我就带你回养居殿。”“你在干什么?!他快死了!你让他怎么出来?!”章老太医挣脱宫人的束缚,一把拽住林意修,把他拽进帐子里。所幸林意修让人准备了两碗糖蒸酥酪,秦骛摔了一碗,还有第二碗。林意修提起食盒,和章老太医一起掀开了帐子。帐子里,床榻上,惨白的月光照在扶容身上。他静静地躺在床榻上,两只手拢起乌黑的长发,将长发覆在面上,好让人看不见他的脸。帐子掀开的瞬间,扶容正好放下长发,无力地垂下双手。众人皆是一惊,秦骛最先反应过来,吼了一声:“扶容!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这是死人才能做的!不许做!”哗啦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声,狂风吹开榻前的窗户,殿中狂风大作,帷帐如同潮水一般涌起,铺满床榻的小纸船乘风而起,飞得满屋都是。只有床榻上的人没有了声息。“扶容?”林意修捧起第二碗,也是最后一碗糖蒸酥酪,还没端起来,就又一次被秦骛夺走了。秦骛端着糖蒸酥酪,大步上前,拨开扶容覆在脸上的头发:“扶容,起来吃东西,起来!”在秦骛拨开扶容头发的瞬间,扶容脸颊上的红晕和双唇的血色迅速褪去,变得雪白,仿佛已经死去多时。或许方才秦骛早点进来,就能见到扶容最后一面。又或许方才秦骛在外面又吼又骂,都是对着一个死人。秦骛舀了一大勺糖蒸酥酪,递到扶容唇边,命令道:“扶容,起来!”扶容只是静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反应。秦骛厉声道:“扶容,我让你起来!”秦骛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又道:“好,你不必认错了,我立你做皇后,让你做官,你起来!”扶容不说话,秦骛便当他是默许了。秦骛猛地转过头,吩咐外面的宫人:“去,把养居殿正殿的诏书拿来!皇后的仪仗拿出来,马上过来接人!”皇后仪仗?!宫人们来不及震惊,连忙下去办事。林意修和章老太医同样冲到榻前,章老太医握着扶容的手腕,试了一下扶容的脉搏,随后脸色一白,跌坐在地上。秦骛转过头,厉声道:“哭什么?他又没死!闭上你的嘴!”秦骛环顾四周:“都不许哭,晦气!”不多时,宫人们带着临时拼凑的皇后仪仗,匆匆赶到。“陛下。”秦骛冲出去看了一眼,随后又冲回房中。秦骛解下身上的衣裳,把扶容裹得严实,然后抱着他,走出房间。宫人们压低轿辇,好让秦骛抱着扶容能够登上去。他们都不知道,此时秦骛怀中的扶容是死是活,只有秦骛自己知道。秦骛抱着扶容登上轿辇,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皇后起驾,所有人都跟着,让太医院所有太医候在养居殿,文武百官全部进宫祈福,马上!”宫人们赶路程,低声道:“快,再快些。”皇后仪仗长久未用,轿辇难免摇晃颠簸,偶尔吱嘎一声。及至养居殿前,轿辇停下,宫人们轻声道:“陛下,到了。”轿辇之中却没有什么反应。他们疑惑地掀开帘子,只看见秦骛紧紧地抱着扶容,将脑袋埋在扶容的肩窝里。宫人们这才发现,原来轿辇里时不时传来的吱嘎声,不是轿辇的声音,而是陛下的哭声。“扶容,我错了,是我错了,是我不好,我不该凶你,不该说你装病。”“我说错话了,是我喜欢你,冷宫五年,是我离不开你。”“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对你好,我让你做皇后,我们明日就补办登基大典,我错了,我知道你没事,别装睡,你看看我……”秦骛紧紧地抱着扶容,像是被抛弃的孩童一般,泣不成声。新帝登基,按照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制,三日的登基大典,却在第二日就成了丧礼。扶容没有在皇后轿辇上停留,而是划着小纸船,飞过了宫墙檐角。至于许多年后,那位出身冷宫,依靠宫变上位的暴君,在自己的登基大典那日,如何抱着一具尸体,重办登基大典,如何执意立一具尸体为后,往后的几十年,如何变得阴鸷残暴,如何挥霍国库、迷信方士,便都与扶容无关了。*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扶容坐在小纸船上,晃晃悠悠的,听见有人在哭,听见有人在怒吼,还听见一个奇怪的声音。忽然,他的小纸船翻了。扶容从纸船上掉了下去。他不受控制地往下落,耳边风声呼呼,夹杂着哭声、吼声,还有怪声,越飘越远。冷风从他的领口和袖口里灌进去,吹得他发抖。原来死了也会冷吗?扶容这样想着,忽然感觉自己踏踏实实地踩在了地面上,耳边的声音也渐渐清晰起来。“诶?扶容?扶容?你别想躲啊,快点进去,这是派给你的差事。”扶容睁开眼睛,抬手便挡:“喜公公,奴错了……”扶容话还没完,看着眼前的胖太监,整个人都愣住了。这是掖庭的管事公公,喜公公。在冷宫的那五年,扶容几乎日日都要与他打交道,扶容得去领冷宫的份例,领粮食柴火,领衣裳棉被。喜公公每回都要刁难他一阵子,才肯把东西给他。可是……扶容分明记得,他临死前,去掖庭领衣裳,掖庭的管事公公已经换了一个瘦太监,他们说,喜公公在宫变那天就被秦骛杀了。怎么会?扶容呆呆地站在原地,盯着喜公公瞧。喜公公皱起白胖的脸,拽着扶容的手,把他往门前推了一把。扶容整个人摔在门上,痛觉很真实。喜公公道:“行了,别墨迹了,快点进去。给皇子做伴读,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差事,你刚进宫,就能分到这样的差事,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还不快进去给五殿下请安?”五殿下?他要给五殿下做伴读?扶容慢慢回过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手干干净净的,闻起来没有味道,不像后来,吃了那么多药,手上都是浓浓的药味。“我……”“你什么你?快点进去,别让五殿下等急了。”深冬清晨,大雪簌簌,寒意入骨。一门之隔——秦骛从梦中惊醒,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他下了榻,在枕头底下翻找什么。可是枕头底下除了单薄的被褥和硬实的床板,别的什么也没有。秦骛披发跣足,大步走出房间,霍然推开殿门,怒吼一声:“来人!”没有人应他。冷宫里只有他一个人。门外,扶容听见秦骛的声音,不自觉哆嗦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喜公公拉住他:“诶,干什么呢?五殿下喊人呢,你还不快进去?”扶容反应过来,他回到了五年前。五年前,他十六岁,刚刚因罪入宫,被指派到冷宫,给不受宠的五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