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本就擅作糕点,李世民最是喜欢,如今学起来自驾轻就熟,做出来的蜜碗更加酥甜香软
这日作了一些,令彩映随着,将孩子们叫到丽正殿中,李世民难得半日悠闲,靠在软榻上随意翻看些书籍,三个孩子在周围坐了,丽质乌黑的眼,如珍珠明亮,水蓝绸子缎裙,是无忧亲手所作,丽质撒娇的依在父亲身上,巧笑道:“父皇,你看看丽质的裙子,好看吗是母后做的,母后只做给丽质了”
丽质说起来颇为骄傲,李世民听了,放下手中书籍,细细打量起越发标致的女儿,女儿眼睛流澈晶莹,像极了母亲,嘴唇薄匀,却与自己一般模样,李世民爱怜的捏捏女儿鼻尖,笑道:“嗯,好看,朕的长乐公主穿上就更好看了”
青雀本也在一边持书阅读,见李世民抱起丽质逗弄,也跑上前去:“父皇,青雀读书之时,有一处不明”
李世民放下女儿,眉眼带笑问:“噢何处不明”
青雀凝眉道:“宪问耻。子曰∶邦有道,谷;邦无道,谷,耻也。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为仁矣子曰∶可以为难矣,仁则吾不知也。1父皇,既然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为难矣,却为何仍不知是否为仁”
李世民不禁欣然,赞许道:“原来青雀最近在读论语,青雀可记得孔子曾不止一次谈到过仁,孔子说,脱除了好胜、自夸、怨恨、贪欲的人虽难能可贵,可是否为仁却是不知,可见仁的境界极高,非常人所能企及,摆脱了以上四点,若是自满于现状,何以为仁要不断追求做人的更高境界,所谓仁者,并无止境2”
青雀点点头,有片刻凝思,随而扬起了笑脸:“嗯,青雀明白了,青雀长大便不行克、伐、怨、欲,争做仁者”
李世民笑着拍拍青雀,看看儿子,真长大了许多:“好,父皇等着看”
“其言之不怍,则为之也难3”
欢愉的气氛倏然僵凝,李世民收住脸上笑意,向旁看去;承乾目光平静,静得深而幽邃,虽他是大哥,却也不过九岁年纪,可那凉薄的眼神,却似看破了人间许多,无法寻到一丝这般年纪的活泼
天地动2
青雀脸上尤有一些尴尬,见父亲凝眉不语,却也无所作处,正欲说些什么反驳回去,殿门口,却有轻细脚步声,悠悠而至
宝蓝色裙摆绣以擞和针金丝芦燕图,直上腰间处芦燕纷飞不见,月纱披帛锦绣轻盈,群青色缎丝横抹衣映衬玉容白皙娇柔,如自梦中走来,如入仙境神女香闺
李世民一时出神,无忧眼如清湖碧水,潋滟神采诱人心旌生曳,再看不到病中恹恹怜弱,身态如弱柳迎风飘逸
无忧将红木托盘放在桌上,蜜碗香甜气息飘散丽正殿中,丽质最先跑过来,拍手笑道:“母后,好香啊”
无忧微微笑了,和暖如夏日朝阳:“先拿给父皇”
丽质呵呵一乐,拿起一个蜜碗跑到李世民身边:“父皇先吃”
李世民眼光仍在承乾身上滞留片刻,方才对向女儿:“好,丽质真乖”
无忧依身在李世民身旁,君王笑容如风,握了无忧的手,青雀亦跑过来,靠着李世民坐下:“父皇,好久没吃母后做的糕点了”
“是啊”
李世民笑笑;“那青雀就多吃一些”
说着,递在青雀手中一块,青雀接了,边吃边是连连称赞,无忧向旁望去,承乾只坐在那里不动,秀眉微微一凝,柔声道:“承乾不尝尝母后的手艺吗”
母亲的声音总是柔和清婉,流入耳里,进入心中俱是温暖的
承乾转过身来,冷漠的脸上终有一些柔和:“弟妹们先吃,我最后便好”
无忧慈爱一笑,拉过承乾的手:“来,也不是不够,大家一起不是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