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按下口气,也是无可奈何:“好此亦朕之夙愿”
话音冰冷,“夙愿”二字切切沉重
尉迟恭闻言,便自李渊处讨了手令,以安正在天策府厮杀一团的东宫、齐王府兵马,毕竟以天策府几百之人,恐难以支持太久
李渊苍老的手、抖如枯枝,无奈心痛如剧,写下了字字血恨的手令
先传这么多:
夜雨深,梦惊魂2
天策府亦是血光喧天,与玄武门无异,冯立、薛万彻等人功不进玄武门,便转而率兵攻至天策府,与府中几百之人,混杂厮杀,直见到李渊手令、和太子齐王人头,方才止兵歇武,仰天而望,也算是尽忠了
人心散如水泄,再难聚合
无忧脸色如纸,胸口烈烈剧痛,灼烧之感、在全身横窜漫流,渗出冷汗如水流淌,但,她还是坚持到了最后,与李世民紧紧携手,以慰众将血染铁盔、以命相搏之义
一场血腥过后,天空亦被染成了红,进而黑、进而无色
整整一天的屠戮,雷声轰鸣、仍似战鼓擂擂惊天,豪雨滂沱,粗亮昏瞑于天地尘寰,洗去了玄武门泼剌的血戮
一切似归于平静
铺天盖地的雨声,抽打着漆红色窗棂,令疲惫的人、睡不安稳,凝眉间,已睁开若皎月清洁的眼,将欲起身,胸口一阵剧痛,却又迫得躺回到床上
“无忧”
“娘”
身边一片关切之音,无忧这才自混乱的意识里、忆起之前一切情景,心中仍难免一悸
“娘”
丽质杏眸中泪水汪汪,带着哭腔爬在了母亲身上:“娘,昨天有好多坏人,丽质害怕”
无忧轻抚女儿的头,目光一扫,却突的一颤,惊望向坐在床边、紧紧握着自己的深情男子,目光凝滞:“承承乾呢”
“大哥受伤了,被坏人弄伤了”
“丽质”
李世民赶忙打断天真的女儿,丽质若无忧清洁明亮的眼,无辜眨动,更紧的依向母亲
无忧强撑起身子,美目若碧水起澜,晶晶点点在李世民脸上:“承乾怎么了伤在了哪里重不重”
李世民见她切急,忙扶她靠好在床边,安抚在粉颊上轻轻一吻,女儿便被挤到了一边:“无忧,没事,他伤到了腿,暂时不能下床走动,你别担心了,好好休息,御医说,你有些拉伤1,还要静养才好”
“我要去看看承乾,不然如何能静得下”
无忧说着,便拉开绵金色锦被,丝纱柔软轻细,贴着婀娜纤楚的玉体,越显单薄
李世民赶忙搂住她,不令她起身,无忧却是一挣,牵动了胸口的伤处,忍不住轻呼一声,李世民立忙松开手,不敢再强扭她,无忧忍住剧痛,竟下了床来,身如灵鸟羽毛飘落,略略一晃,李世民赶忙上前扶住
青雀亦跑过去,拉住母亲的手:“娘,青雀也摔了一大跤,摔破了腿都没哭,也没有不下床呢,青雀勇敢吗”
无忧攥了攥青雀的手,勉强一笑:“勇敢,青雀好勇敢”
无忧并不急给孩子更多鼓励,便朝门口走去,却迎面奔进一名侍从,匆忙向二人见了礼:“秦王,尉迟将军、秦将军求见”
李世民俊眉一牵,双眉之间隐了难色,无忧了然的望他一眼,轻抽出被他紧握、不愿放松的手,向身边侍女点头示意,侍女忙过来扶好王妃
“你去吧,我自己去看承乾便好”
无忧唇边再牵不起一丝笑意,不因身上疼痛,只因那念着儿子的心
李世民捋了捋她脸边散着的丝,心疼爱惜,郑重吩咐向侍女:“嗯,定要小心伺候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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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据传,长孙玄武门折了肋骨,但我为了剧情进展和需要,就不让无忧那么惨了,拉伤就好了也挺惨,555
夜雨深,梦惊魂3
无忧来到承乾房里,飞溅的冷雨穿透半启的漆窗,沾上承乾红锦色床被,承乾靠在床边,眼神轻落于母亲脸上,小小年纪,竟似看破了很多,眼神空蒙怅惘,看在眼里,更令人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