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之声,终随着李世民的命令戛然而止,柳连为不使有人无辜枉命,应付间已有所不及,喘上口粗气,方才定住身子,顿望向怔怔相对的两人
屋中一片静谧,所有人、皆沉默不语
祸起萧墙16
柳连自天策府出来,一路上心神起伏不定,行走亦是步步缓慢,待回到齐王府时,天边已抹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彩
李元吉正坐在屋中等他,手边茶杯仍热气蒸蒸,可脸上的表情却阴冷得可怕,似冻住般毫无微动
柳连敛去了眼中犹疑,低身见礼:“齐王,属下无能未能将”
“哼不用说了”
李元吉突站起身来,左手一扬,白瓷精巧的杯子,摔落在地,只一声脆响,便已成碎片:“天策府已提前得到消息,早作了准备,哼不怪将军,只怪忽略了他一向的花样繁多”
柳连心中一悸,眼望着一地碎片,面色上仍持着稳重的神色,默不作声,心中却是百结,看来自己终是过于简单了,看他们之间的你来我往,其反应速度、消息传送,皆够急够快,只是
柳连略一结眉,随即抹去,只是以李世民之谨慎精细,又怎会如此轻易、如此不慎的令齐王府获知了消息呢还是
柳连正自忖思,李元吉却立在了他的身前,眼神厉厉发狠:“将军速随本王走东宫一趟”
柳连迅回过心神,低眉而应,随在了李元吉愤然匆急的脚步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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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刚刚露白,李元吉便早早来到东宫,李建成想定是有何要事,便与岳凝及几位亲近的近臣、一同见了他与柳连二人
李元吉气愤非常的将事情经过讲了,言语中,亦有对李建成不予配合的责怪之意,李建成拧紧了眉,与岳凝对视一眼,一声深叹、烦燥不堪:“我说你你怎么就这般沉不住气呢如此打草惊蛇,日后对付起他,岂不更加艰难他若不再只是防御,发起了反击,你我恐要多花上几倍的心思也未必能胜,你这”
“所以殿下”
李建成还未及说完,一个干哑的声音却兀自响起,侧眼看去,正是魏征黑瘦的身影,闪至了李建成面前,打断了他:“所以正因为此,殿下才要当机立断、勿要留给秦王喘息之机,臣看非齐王沉不住气,而是殿下您太过优柔寡断、儿女”
“大胆”
李建成顿站起身来,右手高举,直指向言语无拦的魏征,怒意横生,想他仅一太子洗马,竟敢教指摘自己:“魏征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放肆难道我上一次的话,你都当作了耳边风、全数忘记了吗”
忘记
魏征黑亮的眸,略有一闪,忘记哼他怎能忘记只是当时的境况、不容他多做言语,不然恐会有未知的责难,可今日却不同,齐王在此,亦是急切的要置李世民于死地,想李建成纵再如何,有人帮衬,也终不会将他怎样
赌一赌吧,魏征也深知,自己是在和怎样的一个人博弈,所谓棋逢对手,也正因为此,才更有战斗的和激情
祸起萧墙17
“殿下,打蛇不死反被蛇咬的例子、还嫌不够多吗殿下仅以仁爱之心,顾念着兄弟之谊,可秦王呢秦王常年征战在外,一向争强好胜,刀剑磨砺、战火洗礼,恐早已令得他野心勃动,又岂会有久居人下之心到时候殿下再后悔,怕为时晚矣阿”
李建成一怔,岂会有久居人下之心这一句着实震住了他的心,浓眉间、拧起了深深蹙痕
李元吉亦侧望向魏征,如此黑瘦不起眼之人,却不想竟这般敢想敢为,唇角不禁牵起条冷冷的弧度
李建成眉目拉扯,忽紧忽驰、忽明忽暗,李世民纵他心中再有芥缔,可那那也毕竟是同一血脉的手足兄弟阿,自己年长他十岁之多,从小便带着他玩耍打猎,许多亲密无间的时光、犹在眼前,却竟只能随着身份的变换,而一去不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