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父皇,儿臣只是为些琐事烦闷而已,谢父皇关心”
李世民谨慎的微低下眉,眸光的转动,亦在刹那间隐藏了起来
“哦,那就好,父皇只怕你太过忙于天策府的事务,而显得傲慢了,对你和咱们皇家的声誉,终都是不好的”
李渊平和的音调,李世民却仍听出了一语双关的境意,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吗太过忙于天策府的事务,是指什么显得傲慢了,又是不是有所暗谕呢还是是有人对李渊说了几乎同样的话,或表达了类似的意思,才会让李渊如此郑重的独留下自己,于随意间、表达着别有用意的关切呢他不知道
他到宁愿是自己想多了
“父皇教训的是,世民记下了”
李世民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刻意没有答在正题上,只随声应和着,倒显得真切,李渊自也是聪明人,李世民这个儿子,自从小随在自己身边长大,他也是再了解他不过了,李世民这样似有若无的回答,显是在暗暗警惕
李渊皱了皱浓眉,他本想着,他们父子之间,终是可以交心的,但,没有想到李世民此番言语,竟会如此提防、如此小心翼翼,纵自己的问话中,确有隐涩,可终归是为了他好的,难道他境听不出吗
李渊自嘲的笑笑,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父子之间,也需如此猜测揣度,才能了知彼此的心思了
“其实世民,自起兵至今,你的功劳始终最大,父皇和你说句心里话,关于太子父皇不是没有想过,是要立长还是要立贤,故”
“父皇”
李渊话音未落,李世民便突的打断了他,眉宇间流漫的诚恳之色,倒显得毅然:“父皇,世民乃有些许微功,却也是应当应分,实不敢若父皇所念,况,大哥是长,却也贤能出众,父皇自大可不必因此困扰阿”
“可是你的威望如此之高,手下猛将也大多生于草莽,父皇想,怕恐凭建成很难以约束的阿”
李世民心中顿时百转,恐有遗漏的、过滤着李渊话中的每一个字,他不用抬头,自也能想到李渊眼中探究的色泽:“父皇放心,世民定会竭力辅佐大哥,况世民手下之人,虽是生于江湖,可个个都是英雄好汉,世民保证,他们对我大唐皆是忠心耿耿,决无第二之心”
李渊听了一顿,这才微笑着点了点头,忙去扶起、已跪在地上的李世民,眼中自也射放出满意的微微光芒,这样的光芒,令李世民略做一叹,是紧张,抑或是如释重负,他已不能辨清,他只知道,今日和父亲的对语,恐已不在你问我答那么简单的层面上了,许是自己稍有不慎,便会引来李渊截然相反的眼神
好险
李世民想着,都直冒冷汗,真是好一句“立长还是立贤”,李渊是不是真的这样想过,倒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因着这句话,他已轻易的从自己口中要到了一句承诺
明枪暗箭3
经了这番对话,李世民心情难免沉郁,回到天策府,刚走到无忧门前,便听见了一阵孩子的哭闹声,赶忙走了进去,无忧正无力的靠在床边,苍白的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轻哄着身边痴缠的承乾
“承乾,又不听话了吧”
李世民轻责一句,过去抱起了哭闹着的承乾,乳娘和阴柔见了,赶忙行礼,承乾看着父亲佯怒的脸,竟也立时停止了哭泣,可眼泪却仍啪嗒、啪嗒的直往下掉
“你别吓着孩子了”
无忧虚浮的声音,令李世民眉心蹙结,望看她似一夜之间憔悴的身形,呵怜之意,顿浮眼底,将承乾递给身边的乳娘,示意她先带承乾出去,可乳娘刚刚伸手接过,承乾便再又哭闹了起来
乳娘犹豫,李世民却仍示意她先走,并坐到了无忧床侧,阻住了她关切的目光,无忧粉唇轻抿,略带责怪的看向他,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