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轻轻的唤着,既而大喊,喑咽着、紧紧抱住了窦氏;无忧亦是掩面而泣,想要开口慰他,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自己也曾失去过母亲,也曾深谙其中的悲凄,那种痛,似至今、还犹记于心
李渊也已匆匆的赶来,见到李世民、泣不成声的样子,自已了然了一切,他赶忙跑到窦氏床前,抱过了她,望着爱妻早已苍无血色的脸,一阵老泪纵横,回想当年、比武招亲,似还晃在昨天般清晰,可如今,却只独剩下自己、涩楚难禁
建成和元吉,自也在旁、哭成了一片
窦氏去世,已出嫁的女儿秀宁、和女婿柴绍,自也速从京城赶回;李家上下一片呜咽,却谁也不敢多语;李世民的表情、最是凝重,眼神亦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无忧看在眼中,却隐痛于心,自窦氏魂亡的那天起,李世民便再没有哭过,不掉滴泪,亦不进些食无忧担心,这样下去,他迟早会无法支持,而害病倒下的,毕竟,他也非钢筋铁骨
心魔终去风波再起
连着几日,李世民皆不进水米,郁结于心、块垒难消,终是癙忧成疾;无忧从未见他如此憔悴,俊逸的眉山、不再飞拔,深幽的眼眸、却更显苍暗,整个人都消瘦了;近来,更是连药、都再不能进
“还是没有吃吗”
无忧望着未动丝毫的饭菜,不禁秀眉微蹙;丫头喏喏的点了点头,回道:“是呀,一口都没吃,怎么办阿夫人,还从未见过二公子这般模样”
无忧眼睫微低、轻叹,亦是无奈的神色:“你去吧,把药端来”
“是”丫头依言去了
无忧坐在床榻边,艾艾望他,却禁不住眼中的泪水,李世民似有察觉,双目微张,眼眸中、却仍不见丝毫微光:“让你担心了吧”
无忧垂首,拭开了脸边的泪水,轻扶了他:“知道我会担心,还不快些好起来吗”
李世民郁郁看她,紧扣住她的手,却是苦笑:“我也想,但,当初的确是不想吃,可现在就真的是不能吃了,吃什么,都会吐出来”
无忧仍是轻叹,水目含愁,尽是冉动的心痛:“二哥,正所谓郁结于心、气纠不散,食亦难消,若二哥真想,那么便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二哥若总是这样,又叫无忧的心里”无忧没能说下去,已是哽咽了声音
李世民心中也疼,却无力慰她,自成亲以来,自己给她的幸福似是太少,想着、便将她的手按在了胸口,深感歉疚此时,丫头已端来了药碗、走至床边,无忧赶忙站起、伸手接了:“我来吧。”
丫头便将药递给了无忧,并去扶起了李世民
“慢一点”
无忧嘱咐着,小心的吹了吹药水,送到李世民唇边,李世民张口抿了,却顿感喉间呛流汹涌,但,还是忍着咽了下去,无忧微笑,只要他肯喝就一切都好,李世民见她笑了,便更加努力的、想要咽下第二口,可这一次却没能如愿,每次进食之际,那种莫名的感觉,还是涌了上来,嘴唇麻木的、没有任何知觉,喉间也窜流着丝丝呕意;果然,又如往次般,送进嘴里的药,又沿着嘴角、倾淌而下,无忧忙用手帕擦了,泪水已然簌簌
“还是先拿下去吧,我真的吃不下去”
李世民一字一顿,声音亦是虚浮的;无忧无奈的望他,始终觉得、他大多是被心魔所扰,之前因为窦氏的先亡,而几天都不曾进食,病倒以后,便更加找到了抗拒的借口,他不是吃不进,只怕是根本不想吃,或许连他自己、也未必知道吧
无忧看看手中的药碗,这样不行,她告诉自己,至少要让他把药喝进去,身体才会好无忧扇动的睫毛、卷翘着,流转其间的泪意,却凝结于心、化成一阵冲动之情,竟自端起了药碗,轻含于口唇之间
“无忧你你干什么”
李世民苍白的脸、顿显惊色,却无瑕反映,无忧的唇,便已轻柔在了自己唇上,亦揉动了自己萧条的心;那是怎样的一口琼浆玉液,竟会如此甘甜、清冽的,压制着那暗自汹涌的抵抗,甚至再无力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