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钮度刚刚为钮鸿元服下药,柔声细语劝:“爸爸,事情够清楚了,你现在应该去休息,身体最要紧,其他的我们过后慢慢处理。”

钮鸿元拼着最后一口,叫进来下属,令他们看住周杏儿不准她离港。

这间屋子变成戏台,曲终人散。

钮言炬带关咏之回了家,朱蕙子也一并去了,等待他们的又是彻夜的谈话。朱蕙子也不再是两年前那个去哪里都要粘着司零的小女孩,即便关咏之最后无法释怀地接纳她,她也足够承受。

钮天星陪着杨琪曼,钮度陪着钮鸿元,谁都有事做,谁都有责任。

只剩下司零这个最闲的局外人。她甚至不敢多占钮家一块地,自己坐到花园里的小角落,生怕多在他们面前一秒,就要被扫地出门。

好想回家啊……想那个老旧的透着湿气的家属院,那棵能叫祖宗的银杏树,那只吵叽叽的鹦鹉……那个花白了头发的爸爸。

过年回家待了几天,一晃又是半年。原来她也是有爸爸疼有爸爸爱的,只有在爸爸那里,她才是全世界最受宠的小孩,哪怕把天捅出窟窿爸爸都会原谅她。

她突然就想丢下一切,现在就回北京,回到家她一定乖乖帮爸爸刷鞋、浇花、喂鸟……只要爸爸愿意天天给她做饭,养她到老。

司零抱住膝盖,把脸埋起来,哪怕憋得头再痛也不让自己哭出声。

毫无防备地,她被一个宽厚的怀抱拢住了,耳边响起他低沉温柔的声音:“别哭,我在。”

司零抬起头看见钮度的那一瞬,她得到了救赎。

神啊,上帝啊,佛祖啊,余生——就让她一直一直看着这张脸吧。

她扑进他怀里大哭,钮度拍打着她的背,慢慢哄:“妈妈早就知道了,爸爸和大嫂还需要一些时间,一切都有我,嗯?”

她乖乖地点头,一直点头。

……

关于周杏儿涉嫌谋杀钮峥一事……刑案最高追诉期二十年,老天不公,今年刚好整二十一年。张家兄弟知道此事,抱头痛哭久久。

为了给他们一个交代,钮鸿元将周杏儿所有贪腐受贿、以公济私、官商勾结等多项违法实情报给南亚政府,全国轰动,周杏儿很快被收监审查。另外,钮鸿元为张母寻求最好的医院治病,给他们兄弟二人购置房产,也算是尽心尽力补偿。

事情告一段落之后,钮度和钮言炬再次一同面见钮鸿元,劝说他对钮重……执行安乐死。

钮度说:“爸爸,让他活下去长大,才是对他最大的伤害,等他懂事之后,他会知道自己其实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钮言炬说:“爷爷,天一再也经不起波折了,经过这么多你应该懂得,不会有天.衣无缝的事。如果哪天真的被外人发现,天一可能真的就站不起来了……”

钮度最后说:“爸爸,你学佛法,最懂得人有轮回,你强行将他留在这一世,对你,对他,都不会有好结果……你也应该懂得,要放下执念。”

钮鸿元终于被劝服。

钮言炬主动担任……做这件事的人。那天是他第一次见到钮重,也是最后一次。

……

关咏之情绪稳定之后,朱蕙子和司零一同回了北京。朱蕙子不肯告诉司零关咏之对她的态度,司零也就不问了,一连遭受重创,谁都需要时间疗伤。

在飞机上,朱蕙子反过来给司零打气:“好啦,司娘娘,暂时忘了那个钮家的事吧!你马上就要回家喊一声姑姑、奶奶了!开不开心?激不激动?”

朱蕙子真真正正长大了。

当然,这件事是经过司自清批准的。他一改往日纵容,坚决道:“如果他们要你搬到他们家里,我绝对不同意!”

回到朱家认亲,一待就是半个月,朱家奶奶几乎一天到晚地看着她,少一秒都不舍得。奶奶笑泪交加地抱着她说:“就冲着要补上之前没有陪你的二十多年,奶奶拼了老命也要活到一百岁!”

接下来的这半年,司零在北京香港之间往往返返,北京陪家人,香港陪爱人。

刚刚接手天一成为掌权人,钮度如司零料想中那样忙得焦头烂额,每天睡眠不足五小时,更别说拿什么时间陪她了。司零做总监之后也换了办公室,除去钮度出差满世界飞的时候,两人在公司也几乎碰不上面,在家的时候呢,连上床时间都嫌太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