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零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调了调坐姿,让自己随时可以迅敏地翻身起来。
郭明义挂了电话,重新拾起对讲机:“里面的人听好,我要求副机长现在立刻出来!我要求副机长现在立刻出来!否则,我将打烂这扇门!”
一秒,两秒,三秒……里面毫无动静。
“——砰”的一声,舱门上捅出一个难看的窟窿,整个飞机都跟着一震。
郭明义对着话筒一笑:“这样下去有什么后果,你们身为飞行员一定比我更清楚。”
他命令保镖连开两枪,舱门上的密码锁已坏,挂在门上摇摇欲坠。
门后终于有了动静,飞行员正尝试手动开门。很快,舱门被轰地一下推开,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一身飞行员制服笔挺妥帖,英气逼人。
他缓缓摘下帽子,那张脸啊,放到哪个航司都绝对会被所有空姐围得团团转。
机舱里的人一个比一个震惊,司零最先喊出声:“——钮度!”
郭明义迅速定住神,冷哼一声:“钮辰先生刚刚知道今天执飞的副机长有问题,却没想到,是三少亲自上阵。”
钮度看向沙发上的司零,她双眼含泪,怔怔地望着他。他淡淡一笑:“忘了告诉你,我在美国的时候闲来无事,考了个飞行驾照。”
郭明义可没时间让他们卿卿我我,他疾步到司零旁边,喝道:“现在——立即调转飞机去美国,否则——”
一支枪口抵住司零的脑门。
机舱里,两支枪对着钮度,两支枪对着司零——其中一支是高长宁。
钮度瞪了郭明义一眼,接着迅速和高长宁交换眼神。他作势就要回驾驶舱,身子才转到一半,就听见对面传来击打声,两个保镖回头,看见高长宁已将对着司零的另一个保镖击晕,还不等举枪,站在他们身后的钮度同时出手袭向他们后颈。
双手同时的力道当然无法击晕两个训练有素的佣兵,却为高长宁争取够了翻身的时间。机舱里变成了一打一,郭明义吓得缩在沙发后,刚要爬起来躲避,被司零一拳击中太阳穴,晕了过去。司零趁空吐槽:“我这才用了七分力……”
话音未落,枪声响起,机舱顶上冒出黑窟窿。
钮度大吼:“司零!躲开!”——不知是谁的一枪打在司零耳侧,她整个脑袋嗡鸣作响。
机舱里顿时大乱,舷窗和机身被打出一个又一个弹孔,扭打成一团的男人们将对方的头往地上、往机身撞……飞机像只受惊的鸟,左摇右晃,上颠下倒。
机长惊恐的声音被淹没在枪声里:“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坠亡的……”
厮打之中,不知是谁撞中了应急门开关,舱门在万米高空中缓缓推出,舱内所有物品全部飞起,离得最近的一个保镖被巨大的压差吸出门外,濒死之际他胡乱抓住手边最近的东西,却是最开始被击晕的保镖的脚……两人一同坠入夜空,剩下的人还来不及听见他们绝望恐怖的斯喊,就被猛烈灌入的冷风吹得晕头转向。
九千米高空,零下三十度,他们都穿着夏天的短袖。
“——操!”唯一剩下的保镖暴怒地冲钮度举起枪,“砰”的一声,钮度重重往后一摔,白衬衣肩部染红一片。
“——钮度!”司零一张口,声音便被风卷走,谁也听不见谁。
高长宁冲保镖开了一枪,他向后一倒,消失在了空中。
无线电里传来机长断断续续的声音:“引擎失灵,飞机即将坠毁,我最多再撑五分钟……”
钮度咬紧牙,艰难地走向驾驶舱,对着对讲机吼:“还能不能降到两万三千英尺?两万六千也可以!”
“——你想做什么?”
“跳伞!”
两万六千英尺约为八千米,这是跳伞安全的极限高度。
机长也在孤注一掷:“……我尽力!”
钮度挂下话筒,走到窝在沙发角里的司零身边。她满脸泪水,抬手想查看他的伤口,却被他一把攥住:“冷静一点,飞机就要坠毁了,我们只能跳伞,下面是大海,谁都不知道下去之后会怎样,你的手表有定位信息,费励他们一定可以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