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作为成年人,我可以任性一次。”司零说。她不想考虑这个问题,航班在晚上,司自清也不会催她。
后来在饭桌上,钮度出其不备地说:“等下我送你过去。”
司零抬头看他:“你确定吗?”
“我应该送你去。”
“好。”她又想哭了,这真是史诗最不酷的一段时间。
钮度长长舒一口气:“也算我订的衣服没有白费。”
钮度去换衣服了,司零得空跟叶佐说几句话,他正闲着画画。司零调侃道:“你也不去上班,干嘛?舍不得我啊?”
他说:“是替阿度舍不得你。”
“够会讲话。”
“我是认真的,”叶佐停笔看她,“这是我认识阿度以来,他过得最轻松愉快的一段时间。”
司零轻轻一笑:“我也是。”
临别之际,多少都要感怀一下。叶佐说:“你们两个刚认识的时候,都不是现在这样。”
司零说:“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也以为你是个机器人啊。”
叶佐笑了:“如果阿度有做坏事,我第一个给你报信。”
“你也太好了吧!”司零锤了锤他的肩膀,而后说,“我没什么好跟你交代的了,以后就多辛苦你照顾他。”
“你放心好。”
听到开门,司零走了出去,一眼看见……着装正式得仿佛要去交易所敲锣上市的钮度。
“你还喷发胶了?皮鞋都擦了一回?”司零看着他锃亮的皮鞋,哭笑不得。他本只送她到外交公寓门口,应该是见不到司自清的:“你这要是见不到我爸,我都替你亏了。”
钮度浅浅一笑,拉着她的手下楼:“走吧。”
不得不说,穿上冬装大衣,钮度气场拔高了两米,加上络腮胡高级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准备去领电影节影帝奖。
上路不久,周孝颐的电话非常适时地打了过来:“妹子,回来了没?快四点了。”
“在路上,”司零停顿了一秒钟,补充道,“钮度送我。”
“钮度送你?”周孝颐在重复给司自清。
“我收拾了点东西,有个行李箱,我拿不动,”司零鬼灵地冲钮度眨了眨眼,“他帮我搬上去行不行啊?”
周孝颐决定自作主张:“行啊,你让他搬上来。”
电话挂了,钮度只是扯了扯嘴角。司零很故意地凑近他:“你不紧张啊?”
“我紧张的时候,会盯着一个地方不说话。”显然就是此刻。
需要他告诉她,说明她此前从没见过。司零揶揄道:“所以,之前见多大的人物,谈多重要的事,都比不上见我爸紧张?”
“是啊。”他听起来有点可怜巴巴。
当钮度拎着一个二十寸行李箱站在门口时,谁都知道了这不过是一个借口。他毕恭毕敬,像是在董事会上讲话——要怂一些:“周参赞好,叔叔好,我是钮度,你们可以和家里人一样,叫我阿度。”
周孝颐的嘴唇动了动,愣是没办法改口,只得免去称呼:“快进来,坐下来喝杯茶吧。”
两个人杵门口不动,好像司自清才是这个屋的主人,他的赦令才算数。司自清也略显礼貌地点头微笑:“进来坐吧。”
四个人围桌而坐。司自清倒没有刻意冷淡,但也不积极,只是客客气气地问钮度一些工作上的事。反倒是周孝颐,谁都看出来他一直在帮钮度美言——热衷慈善、颇受当地官商欢迎、积极促进中以关系,等等。总之,很官方。
没多久就是饭点,这次是司自清主动说:“阿度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周孝颐进厨房掌勺,客厅里,司零自然就说起钮度的厨艺,以及她住院时他雷打不动地给她送了两星期的饭。之后司自清主动问起钮度父母的身体状况,钮度答得比告诉司零都详细。
周孝颐突然喊她:“乐乐,过来给师哥帮个忙。”
司零起身就去,留钮度和司自清单独说话。她一边摘菜,一边偷笑说:“平时要求周参赞开尊口美言几句比什么都难,你今天是怎么了?”
周孝颐瞪了她一眼:“臭丫头,还不是因为你。”
“你以前不是给我介绍过一个么,那也没现在这样。”
周孝颐轻轻一笑,说:“可能是觉得你很喜欢他吧。”司零不说话了,周孝颐逗逗她:“是不是?我们丫头这么喜欢一个人不容易,师哥能不多帮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