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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零很早就醒了,听着雨声和钮度微重的喘息双声道环绕。等天光亮了七分,她便爬起来端详他的脸,手指轻轻抚过他眼角浅浅的细纹,对于三十岁的男人来说,这样刚刚好。

他的下颚线硬朗而凌厉,五官完美得摄影师也不舍得再修哪里。她拿来手机把这一刻装进照片里,贪婪地希望就这样存续到世界腐朽。

司零刚放下手机,钮度就醒了。他一眼看见司零放大的傻笑,咕咕哝哝:“怎么醒了?”

“以前都是你比我先醒,然后就走了,”司零往他嘴唇上砸了砸,“今天想看看,你睡醒起来什么样?”

“什么样?”

“蛮帅的哦。”

钮度缓了好一会儿,嘴角才扯出一个笑。他刚翻身压住司零,她就大叫起来:“喂……八点半啦,你不是还要过去开会吗?我也准备找孟建宪谈谈——喂?”

“十五分钟……”他已经在抬她的腿。

都说早起不误事,到他们这还反了?

快九点的时候,司零又推了他一次:“你不是说十五分钟……”

钮度变成了狗皮膏药:“我说的是十五分钟一次。”

九点半,太子爷终于精神抖擞地起床了。十分钟后他们下楼吃早饭,法耶已经在收拾叶佐的餐盘。叶佐料到了今早会是这种场面,刚好趁钮度吃饭时跟他讲今日行程。

而司零,今天即将第一次从幕后走到台前,去见一见孟建宪的团队。

“叶佐陪你一起去,”钮度说,“让他带一下你细节的事。”

叶佐点点头,就要起身:“那我把开会用的资料准备好给你。”

餐厅只剩他们两个人。司零开口说:“还有一件事……我爸知道我住院的事了,他要过来看我一趟,估计两三天后到,所以今天办完事我就暂时先回学校住。”

钮度说:“你不打算说在跟我交往?”

“不是,我只是……”司零很清楚他这种生气的语气,其实她心乱如麻,不知所言,“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钮度,一九八八年生,身高一八八公分,帝国理工学院数学本科,宾夕法尼亚大学金融硕士……”钮度一本正经地报自己履历。

“我不是说这个!”司零要被他逗笑了,“好吧——人家没有过这种经验,不知道怎么开口啦!”

“我来说。”他很执着地看她。

司零都要笑开花了:“你真的……好吧,我想想用什么机会跟他提起来。”

钮度一听,立即放下刀叉,叫来了叶佐。

“阿度怎么了?”

“帮我打到法国,问三天时间够不够发衣服过来——意大利好像会快一点?”

“喂,钮度,你真的是……”

……

司自清于三天后的清早到达,周孝颐开车带司零去接机。司自清足足把司零盯了十分钟,才肯把眼睛挪开。

“爸,都跟您说了,我真没事儿,”司零也懂得抱着爸爸胳膊撒娇,“师哥前几天还说我胖了呢。”

周孝颐笑了:“好像是胖了点,医院都给你送的什么饭?”

“……是蕙子每天给我做饭的。”

司自清又盯着司零看:“蕙子最近怎么样?”

司零笑嘻嘻说:“好着呢,这边冬天不太冷,可把她美坏了,不用穿厚衣服。”

周孝颐提醒她:“说正经的。”

“哎呀,真好着呢,她现在只能选英文课,都能跟得上,希伯来语也在慢慢地学。”

司自清说:“你可得多帮帮她。”

“她啊,用不着我帮,钮言炬一直在给她补课呢。”司零把腿一翘,像绝了槐花树下乘凉的大爷。

“钮言炬?他俩处对象了?”周孝颐问。

“蕙子还没点头,我看快了。”

周孝颐顿了顿,又说:“这样的话,真的是门当户对啊。”

“这大清朝都亡了一百年了,您怎么还揪着这个不放哪?”司零往前一坐,皱着眉头,“你不会就因为这个不跟钮天星好吧?”

“钮天星?”开口的是司自清。

“老师您别听她瞎说,”周孝颐发现自己惹祸上身,着急解释道,“乐乐,两个人能不能走到一起有很多因素。当然,家庭环境也是一个原因,我父母都在农村,她那样家境的孩子,家里人不会看得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