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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知道你有爸爸!”司自清连开场白都省了,是在是气坏了。

司零一阵激灵,声音弱成蚊子:“我……对不起嘛……”

“你现在出院没有?医生怎么说?会不会有后遗症?需不需要再吃药?”司自清半秒停顿都没有。

司零突然地就鼻酸了。她从来没听过爸爸这样说话,急得声调都歪了。“爸爸,我现在很好,昨天已经出院了,”司零希望这样轻松的语气能给他一丝安慰,“医生说我真的没事了,体温完全恢复正常才准我出院的,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司零不知道,电话那边的司自清,几乎一夜白头。他重重沉了口气,问:“你这两天都吃什么?有没有休息?实验室事情还多不多?”

“朋友给我做了鸡汤,老师说了,等我休息好了再回去。”司零万分羞愧,老老实实说:“爸爸,这件事转折得太突然,医生说我开始好转的时候,我才想着不过是虚惊一场,我不想让您隔着老远揪心……”

电话里安静了良久,司自清揪着心,却不善言辞:“乐乐,你爸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你。”

“嗒、嗒”的几下,被单上迅速湿成一小片。司零抹了一把眼泪,说:“爸,对不起。”

司自清听上去筋疲力尽:“我刚到使馆提交签证申请,加急签两三天就会下来……”

“爸爸!”司零懵了,“您不用过来!费励来看过我了!真的!不信你问他!我还有一个多月就回国过年了,我真的没事儿……”

“司零,你这几天就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司自清恢复了惯有的严厉,“我还有别的事要当面跟你说。”

司零都快要冒冷汗了,被父母叫全名真的太太恐怖了……

她重新躺倒,懵怔地盯着天花板。爸爸要过来了?爸爸要过来了?她有什么得藏的?有什么得找人串通的?她得跟哪些同学交代让他们守口如瓶……司零完完全全变成一个被家长突击检查的女大学生。

惊魂未定,周孝颐接着突击。他的话与司自清大同小异,最后要司零今天过去一趟。

周孝颐一见到司零,端详半天,纳闷道:“怎么还胖了?”

司零笑而不语……被钮度喂的。

“坐吧,”周孝颐给她拉开椅子,转身揭开锅盖,汤香顿时四溢,“师哥上班前给你煲了鸡汤,足足三个小时,来尝尝。”

司零觉得自己最近泪点好低:“谢谢哥。”尝完之后她发现——原来钮度的手艺竟是这么高人一等。

周孝颐说:“老师下周一早上到。”

司零把脸埋得看不见:“我知道了。”

“干嘛这种表情?心虚啦?”

“就是觉得让我爸揪心了,”司零忍不住怪他,“你也真是的,我都没事儿出院了你非得告诉他干嘛呀?真是够听话的。”

“你说干嘛?自己闺女都到鬼门关溜了一圈……”周孝颐自己刹住嘴,“呸呸呸,我说什么呢?我们乐乐好着呢。”

司零嗤嗤地笑起来。

周孝颐把坐姿端了端,嗓子一正,摆足了上台发言的架势。果然,他一开口便是:“我问你,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司零差点被呛到,她装得够无辜:“你这都听谁说的?”

“我打电话到你们宿舍了,你舍友说你经常到特拉维夫来,还以为是来找我的。”

司零头皮一阵麻。不可能是朱蕙子,那就是陈欣了——也怪她自作自受,谁让她每回都这么骗人家的?

“我……”开头一个字,结局全靠编,“最近在这边一家公司上班呢。”

“上什么班?”

司零真是要感谢钮度了:“就上次那个钮度先生的公司啊,你也知道的,做投资的,我现在帮他们看看项目,做做翻译。”

“这样啊,”周孝颐面露欣慰,“钮总人很好,跟着他多学东西……你有在这过夜吗?”

“……不怎么过。”

周孝颐严肃地说:“女孩子要提防一点,别让人家随随便便欺负你。”

司零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表情:“……哦。”

她继续喝汤,周孝颐看了她一会儿,冷不丁又问:“你还干了别的啥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