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钮度翻身起来,进了卫生间。

司零看着他的方向,有些失望。多美好的早晨啊,她还想就这么安静地躺着,跟他说说话。

趁他洗漱的功夫,司零换上衣服。昨晚根本没精神细看,她现在才发觉,他给她买的裙子竟是这么好看。

钮度剃胡子时,司零蹿进去,在他面前转圈,问:“好看吗?”

“你昨晚问过了。”他看都不看。

“我忘了,你再说一遍。”

钮度不耐烦地瞥她一眼:“不好看。”

“喂,这可是你买的裙子啊?”

“我是说人。”

“你——”她气得砸了他一把。

“嗞”一声,剃刀在他下颚拉了道口,他皱起眉。

司零惊呼着跳过去,踮脚尖捧他的脸,白色泡沫里溢出丝丝的红,她着急得快哭了:“疼不疼?我错了……疼不疼?”

看她可怜巴巴的模样,他只想逗她,冷冷地说:“让开。”

“你让我看看嘛。”司零拨开泡沫。

钮度不咸不淡道:“我嫌你嘴臭。”

司零猛地瞪他,狠推一把,他却像堵厚墙,纹丝不动。

司零低头气鼓鼓地找牙具,趁她看不见,钮度偷笑了一下。她赌气地耍性子:“叶佐呢?住隔壁吗?这条裙子我不喜欢,让他给我买件换洗的来。”

“在以色列。”

司零着实吃惊:“你一个人来的?”

钮度迟了一瞬,说:“我有我的私人时间。”

他的私人时间,全是她。

司零忍不住又笑。她踮脚凑近他,他才说“嘴臭,滚远点”,话音未落,她张大嘴,冲他用力“哈”了口气。钮度差点没把她扔出去!

念及他不远万里,不顾形象,她的心软得像棉花糖,哪里还得空生气。

司零主动说:“那天……费励送我回家,是他接的电话。”

钮度知道她在说什么,但逻辑不太通。他简单理了理,问:“你在外面睡着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困了,他就把我背回去了。”

钮度动作一顿,重复一遍:“他背你回家?”

司零“啊”一声,算是答应。接着她觉得他眼神不太对了:“男朋友?”

“不是,就是……朋友。”迟疑的时间里,司零在想,要是那家伙知道她这样轻描淡写地称他为朋友,他一定很生气。

她与费励是不分你我、紧密无间的袍泽情谊,她可以把命交给他,没了他,等于斩断她一条臂膀。

可这犹豫落到钮度眼里,就不太正常了。昨晚在巷子里,他认出费励了,他的声音还颇有辨识度。他可没忘记费励那双充满敌意的眼神。

钮度:“知道了。”

司零:“你知道什么了?”

他不再理她,专心刮胡子。

赶上早餐时间的尾巴,餐厅里剩的不多。她跟他一起吃过很多次早餐,但总觉得这次不一样。

“吃完我带你去买衣服。”司零说。

钮度:“为什么?”

“你总不能这几天都穿这件吧?”

钮度慢慢抬头看她:“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在北京再待几天?”

“那你要去哪里?”她迫切地看着他,似乎怕他马上要走。

钮度立马没了脾气:“回香港,看看妈妈。”

每次他念“妈妈”,她总觉得他像个没长大的男孩。他一定很爱他妈妈。

“哦,”司零拿叉子乱戳面包,“什么时候走?”

“明天。”他答得干脆利落,没一点不舍。

“可是我还有一周多才开学呢。”且这次朱蕙子也去,她得和她商量时间。

钮度本来想说“关我什么事”,还是作罢:“你可以到香港待几天,阿星会很高兴见你。”

“算了,不打扰你们一家相聚。”那块面包快被司零戳得不成样子了。

他们真像一对闹脾气的小情侣。

司零说:“吃完饭,你先送我回趟家。”

“干嘛?”

“化妆嘛。”

钮度抬头,她连口红都没上,看着气色是有些差。他微讶:“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注意形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