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寒夜对她来说并不同于一般。这是她重新回到了月浪宅邸的第一夜,老实说,她无法安心入睡。
就连她自己在想些什么,她自己也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或许是在忧虑弟弟,或许是在为哥哥伤感,或许是在感慨重新遇见始祖老师。
刚刚停下的寒雨给空气中洗净了气息,少女从床上坐起了身子,齐肩的黑发还是让她稍稍的不适应,再也没有了往日及臀的黑色长发,她的手也无法轻松地触及到那熟悉的发尖——这浑身上下都不是她的东西。
少女如玉一般的肌肤在月色的映辉下几近透明,葱长的手指轻轻敲打在落地玻璃窗上,她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凄凉,有些孤寂。
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去何方,或许就在这里待着,按照月浪卡拉说的,前往无神家,或许不在与弟弟们见面了么?
面前的玻璃上逐渐映出了男人的轮廓,她看清了玻璃上映出的来人的面容,男人伸出手与她覆在玻璃上的手紧紧相扣。
“纸鸢,你一个人在这儿干什么呢?”
不得不说,相比于月浪卡拉,她此时此刻更希望见到月浪辛。对于月浪卡拉的情愫过于复杂,她实在没有做好与他单独面对面交谈的准备。
“老师?”少女转不过神来,月浪辛紧紧地扣住她的右手,左手则搂着少女纤细的腰肢,她身后就是月浪辛的胸膛,她头顶上就是男人说话和呼吸时喷洒的温热气息。
兴许是雨后的房间内有些闷热,过于安静的气息中,男人的话语被暧昧地拉长。
“你想离开这儿?”月浪辛缓缓开口。
“……”她没有说话。
月浪辛映在玻璃上的面容忽然多了几丝捉摸不透的笑意:“离开了这儿——你可就见不到你心里爱的男人了哟?你不想多与月浪卡拉相处么?”
“……”她不知该怎么回答,或者说,这在她看来已经可有可无了。
男人扣着她的手的力道越来越大,仿佛要将她的五指拆解。
她却是咬牙切齿地忍耐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她感觉到她的手忽然僵硬了,她以为她的手就要这么残废了,月浪辛刹那间又放松了力道。
可是她的手还是暂时的僵硬着,他却在她身后幽幽开口:“既然如此,我就带你离开这里吧?”
她有些惊讶地转回头,她惊讶的双眸对上了月浪辛满含着神秘笑意的双眸,面前的玻璃窗忽然被狂风吹开,被吹开的玻璃窗敲打着左右两旁的墙壁,而原本站在窗前的男女早就不见了踪影。
月色正好,寒雨之后的空气中带来丝丝凉意,尽管她感到有些寒冷,但她还是更多的关注在这一切的风景中——这就是【外面】啊。
黑色的发丝被凉风吹动,轻轻地拍在月浪辛的肩膀和脖颈上,同样撩拨着他的心弦。
事实上,得知逆卷纸鸢到来,月浪辛的内心是非常复杂的。
兴许是出于内心不知何时开始的对她的关注和期待,到现在的想要独占的被他极力克制的心理,或许是出于再一次见到徒弟的惆怅,又或者是联想这这差徒弟见到月浪卡拉时她追随的双眸。
因为她的哥哥的死,她终于分散了不少对月浪卡拉的注意力。这是他喜闻乐见的。
即使她还是要去到无神家,回到逆卷家,但既然她回来了,她居然敢回来遇见自己,那么自己便不会轻易地放开她——她本就是他心仪的猎物。
赤着脚的少女被男人放下,站在被寒雨浸湿的草地上,她当然也不奢望这样残暴的始祖会有一点点怜香惜玉之心,纵使越来越冷,她也只能暗暗责怪这具身体的柔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