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给梅儿补课无几日,云的同班同学、最好的朋友,江找到了云。
“你是不是在给梅儿补课?”
云听江如是一问,满脸不解。
“是啊,怎么了?”
“有人传言,说你和梅儿在搞对象。”
云甚是着急。
“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我家这个样,哪有那个心思?”
江听云如是讲,松了一口气。
“你也知道,学校禁止中学生搞对象,学生谈恋爱会受处分。”
“我当然知道,更何况我家庭背景还这么复杂。”
“你得注意点,好像有人嫉妒你,要拿你给梅儿补课这件事整你。”
云甚为不解。
“嫉妒干我什么?”
“我估计,可能有人暗恋梅儿。本来你和梅儿同桌,人家就看不惯。你学习又好,所有同学都能看得出来,梅儿有点崇拜你。你再给梅儿补课,人家就更加反感,把你当成了情敌。现在的学校里,本来就有人愿意拉帮结伙整人,你家庭背景又不好,整你就更容易。”
云“哼”一下。
“身正不拍影子斜,怕那些干什么?”
江一脸担忧。
“我是怕你吃亏。”
江的担忧不无道理。那个要整云的人,是云的班长雨。
雨家亦住在江边花墙小院,和梅儿家是邻居。
雨父亲是退伍老红军,是梅儿父亲的老前辈,两家相与甚和。因之,只要是礼拜天,但凡得空,雨母亲就会带着雨去梅儿家串门。
雨母亲也是肖老太爷逃遁后遗弃的小妾,原本的肖家四姨太。上世纪54年,小城政府接管肖家江边花墙小院时,雨父亲便结识了如今雨的母亲,彼时的肖家四姨太。那会儿,四姨太虽则是个小寡妇,却从未有过身孕,又逢二十郎当岁,是女人最好的年龄。腰似垂柳般玲珑,脸若梨花般灿烂。雨父亲戎马半生,哪接触官宦人家出来的女人?只看了一眼,便将魂魄丢到了九霄云外。更何况,原配妻子早已经在战乱中夭亡,他本人依旧是条赤条条的光棍,便三番五次向组织申请,迎娶了肖老太爷原本的四姨太,婚后二年,诞下了雨。
这事看起来多少有点荒唐。
雨的父亲枪林弹雨,豁出去掉脑袋,就是为了革那些狗官的命。可到头来,不光住了狗官的房子,还睡了狗官的女人。如是这般,完成了革命者和被革命者钻进一个被窝里的圆满轮回。
可回头看看历史,多半这么荒唐,初衷和结局总是这么荒诞地背离。
且说,革命者和被革命者合作创造出来的雨,却只遗传了革命者,雨老红军父亲的川农长相和脾性。前碑儿楼(额头),后勺子,一肚子小心眼,没一点老实气。
那天,雨母亲带着雨来到了梅家。
梅儿见到雨,凤眼一吊。
“你来干什么?”
说罢,梅儿也不和雨母亲打招呼,转身便走。
梅儿母亲见状,说梅儿。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
雨母亲见梅儿母亲呵斥梅儿,赶紧堆出笑脸看着梅儿母亲。
“人家是大小姐,还不得有点大小姐的脾气?梅儿还是个孩子,别跟她一般见识。”
说话间,就见雨亦步亦趋跟在梅儿身后。梅儿走到哪,雨便如跟屁虫一般追随到哪里。
雨母亲见状,把雨拽到背旮旯。
“你看看你,怎么长的?大脸盘,小眼睛,扔进煤堆里就扒拉不出来,一点都不随我。也难怪人家梅儿看不上你,下次,我可不带你来了,忒丢人。”
雨一门心思要找梅儿玩,听他母亲如是唠叨,满地打滚。
“我就要找梅儿。”
那个礼拜天,云和星儿也来到了梅家。
梅儿看见星儿,小脸一拉。
“带没带糖纸?”
星儿忙把糖纸掏出来,梅儿见了,一把抢过去。
“给我。”
说罢,兀自蹲在地上玩。
星儿见梅儿甚是霸道,又惹不得,便陪着笑脸,任由梅儿使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