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这么一注视,那领头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抱瓶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喜欢?”京贺州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
那男人明显懵了一下:“什、什么喜欢?”
京贺州的目光落在他怀里的那只瓶子上:“如果我没看错,你怀里抱着的是青花缠枝莲纹梅瓶,明永乐年间的物件。市价,七十万上下。
喜欢的话,付钱买了,装好带走。你这么捧着,万一脚下打滑摔了,这几十万可就听个响了。”
那男人打量了京贺州一眼,穿着不简单、气场不简单,看起来是个大人物。
可那又怎样?这是金陵,自家地界。想到这,他脸上的慌乱慢慢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硬撑到底”的蛮横。
“你TM谁啊?这是我们和宋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告诉你,别在这儿充大尾巴狼,金陵这地界儿,不是你有俩钱就能随便插手的。”
京贺州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淡,淡到几乎没有情绪。
“金陵这地界,我确实不熟。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最见不得人在我眼前撒野。”
他顿了一下:“至于我是谁,你还没资格问。”
那中年男人被他这话一噎,瞬间炸毛了:“我没资格问?你算个什么东西?穿身西装就在这儿装大爷?老子在金陵混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跟我搁这儿跟我摆谱?”
他越说越来劲,把怀里的梅瓶往旁边的人手里一塞,指着京贺州的鼻子就开始输出:
“我告诉你,这事儿你管不了!宋家卖假货,我们作为顾客来索赔天经地义!你算哪根葱?
你姓宋吗?你是宋家的人吗?不是就滚一边去!别以为带几个人来就了不起,金陵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身后那几个人见领头的骂得凶,也跟着起哄:
“哪儿来的野路子,跑这儿充老大!”
“今天宋家不给钱,谁来都不好使!”
“就是!赶紧滚!别耽误我们要钱!”
京贺州坐在主位上,听完这一通泼妇骂街似的叫嚣,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被激怒了,是觉得好笑。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商界大佬、政界要员、各地的话事人,各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说话滴水不漏,交锋于无形。
像这种指着鼻子骂街的低端场面,老实说,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倒是新鲜。
当然,新鲜之余,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乏味。
这种级别的对手,连让他动动手指头的兴趣都提不起来。
京贺州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助理陈响。
陈响立刻神领神会地俯下身,只见京贺州的嘴唇动了几下,陈响听完,点了点头,直起身便往外走。
那领头的中年男人正骂得兴头上,压根没注意这一幕。但却被宋清词和孟君瑶看得一清二楚。
孟君瑶往宋清词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问道:“他这是要干什么?”
宋清词微微皱了下眉头,目光追着陈响的身影看了两秒,又落回到京贺州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