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苑草坪。
算不得广袤的草坪,但视野却无边。
站在山顶可以看到整座江城,难得的好天气更加清亮。
季橙没有扎堆和他们一起吃烤全羊,而是拿着香槟坐在藤椅上。
“现烤的羊肉,知道你喜欢吃辣,专门给你拿的。”沈知衍的脚步很轻,走到眼前,季橙才发现。
他宽肩窄腰挡住刺眼阳光,只剩一个模糊轮廓。
季橙瞳色清浅,透着冷清和距离感,“你也在笑我吧。”
“橙子,我不会。”沈知衍看到她瞳孔里的受伤,五脏六腑像被一只大手攥住,血液里像有荆棘般,一边流淌一边刺痛。
“你来不就是看我笑话的吗?”
“不要说没有,很虚伪。”
沈知衍呼吸沉重,把拆分好的烤羊肉放在她身侧的藤椅上,“如果他不是这样一个卑劣的人,我不会插手。”
“我比谁都希望你幸福。”
季橙感觉喉咙里涌上一股甜腥味,甚至觉得,他还不如嘲笑自己来得痛快,这句话比杀了她还要让她痛苦。
如果可以,世界爆炸好了。
一起都去死。
她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胸腔里像堵着一团烧得正旺的火,紧绷的小脸在和沈知衍持续性的对视后,骤然发笑。
“沈总亲自给我送烤羊肉真是太折煞我了。”
季橙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滋滋冒油的羊肉,特意在碟子底部的辣椒堆里裹了一圈,递过去,“第一口给你。”
沈知衍看到橙子唇畔浮笑,眉心舒展,虽然这个笑似乎夹杂着浓厚的报复意味。
但,只要橙子开心,他干什么都愿意。
看着沈知衍毫不犹豫把那口裹满辣椒的羊肉吃下,季橙唇线拉直,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吃不了辣还吃,辣不死你。
“咳咳咳——”那股辛辣气味直冲鼻腔,沈知衍原本还想强撑着体面,但还是被辣得直咳嗽,脸色涨红。
他盯着季橙手里的香槟,意图很明显。
想喝。
季橙仰头一口闷掉,“不许喝水。”
看着他痛苦,季橙心里就没有那么难受。
等孔教授笑着来寻沈知衍时,看到他那双斯文儒雅的脸上满是汗,吓得手一抖,差点把酒杯丢出去。
“沈总,你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怎么出这么多汗?”
“他没事。”季橙坐在藤椅上悠闲地吃着羊肉,事不关己的样子。
孔教授不放心,倒了一杯水给沈知衍。
沈知衍接过水,没有立马喝,看了橙子一眼,见她没有反应,随后立马‘咕噜咕噜’把水喝干。
孔教授:“原来是被辣到了,吓死我了。”
不远处,一堆人围在一起烤羊肉,视线却时不时地朝着那头看去。
肖奇:“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勾搭男人,针对我师哥,还针对我,臭不要脸。”
“肖奇,我怎么觉得季橙好像才是正主,你没听孔教授刚才说吗?她才是顾师哥的老婆。”
“我师哥可没承认,谁知道是不是她自封的。”
*
医院。
顾斯年抱着许晚晴进了急诊。
周遭不时有惨叫和血气,许晚晴悬在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咬着下唇,“斯年,我会不会以后再也跳不了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