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章 沙漠

黑瞎子笑了,笑得很傻。

“没疯。”他说,“但更怕你出事。”

长乐看着他,眼眶发酸。

“我不喝。”

“喝。”

“不喝。”

“长乐。”黑瞎子看着她,放软语气,“听话,喝一点。就一点。”

长乐摇头。

黑瞎子叹了口气。

“你看,我都割了。你要是不喝,这血不就白流了吗?”

长乐愣住了。

黑瞎子继续笑:“多喝点,别浪费了。要不白割了。”

长乐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傻笑的脸,看着他那双发红的眼睛,看着他那只还在流血的手。

她的眼泪忽然掉下来。

“傻子……”她的声音在抖,“你这个傻子……”

黑瞎子愣了一下。

她哭了?她居然哭了?

他慌了。

“诶诶诶,你别哭啊!我没事!真的没事!一点都不疼!”

长乐没理他,只是哭。

黑瞎子手足无措地看着她,想给她擦眼泪,又发现自己手上全是血。

他只好用袖子去擦。

“别哭了,”他哄着,“你看,血都浪费了。多可惜啊。”

长乐被他这话逗笑了。

很轻的一声笑,混在哭声里。

黑瞎子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心都化了。

“乖,喝一点。”他又把手凑过去。

长乐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低下头,轻轻喝了一口。

血的味道,腥甜。但她不觉得难喝,因为是他的血。

黑瞎子看着她喝,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再喝点。”

长乐又喝了一口。

然后她推开他的手,从包里翻出绷带,开始给他包扎。

“疼不疼?”她问。

黑瞎子摇摇头:“不疼。”

“骗人。”

“真的不疼。”黑瞎子看着她,“你给包扎就不疼。”

长乐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黑瞎子笑得更灿烂了。

旁边,王胖子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啧”了一声。

吴邪踢了他一脚。

王胖子赶紧闭嘴。

长乐包扎完,黑瞎子又把她抱起来。

“走。”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沙漠里,太阳毒辣,风沙漫天。

他抱着她,走得很稳。

王胖子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对吴邪说:“你说瞎子这人,怎么就能这么宠呢?”

吴邪想了想,说:“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吧。”

王胖子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这辈子,怕是遇不到这种人了。”

吴邪拍拍他的肩膀:“别灰心,会遇到的。”

王胖子叹了口气,继续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太阳开始偏西。

前面忽然出现一条黑色的带子。

是公路。

国道。

王胖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公路!是公路!”

大家加快脚步,朝公路走去。

到了路边,他们已经累得不行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不想动。

王胖子躺在地上,看着天空,喘着粗气。

“可算……可算出来了……”

吴邪也躺下了,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阿宁靠在路边的石头上,大口喘气。

张起灵站在一旁,看着公路的方向,面无表情。

黑瞎子把长乐放下来,让她靠着自己。

“快到了,”他说,“一会儿就有车了。”

长乐点点头,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突突突”的声音。

大家抬头一看,是一辆拖拉机。

破破烂烂的,冒着黑烟,慢慢悠悠地朝这边开过来。

王胖子一个激灵坐起来,跑到路中间,挥舞着双手。

“停车!停车!”

拖拉机停下来。

司机是个老汉,满脸褶子,叼着烟袋,看着他们。

“你们干啥的?”

“旅游的!”王胖子说,“迷路了!大叔,能捎我们一段吗?”

老汉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他们身后那茫茫的沙漠,点点头。

“上来吧。”

大家赶紧爬上拖拉机的后斗。

拖拉机“突突突”地继续往前开。

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但大家都不在乎。

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吹风算什么?

黑瞎子把长乐搂在怀里,用身体帮她挡着风。

长乐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黑瞎子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他抬头看了看远方。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一片金红。

前面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建筑的轮廓。

是小镇。

终于到了。

拖拉机开了大概一个小时,终于进了小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边是各种小店。最显眼的是一家旅馆,三层楼,门口挂着个牌子——“平安旅社”。

拖拉机在旅馆门口停下。

大家跳下车,跟老汉道了谢。老汉摆摆手,开着拖拉机走了。

王胖子看着那家旅馆,眼睛都亮了。

“旅馆!有床!能洗澡!”

他第一个冲进去。

大家跟在后面。

前台是个大妈,看着这群灰头土脸的人,愣了一下。

“住店?”

“住!”王胖子拍着柜台,“五间房!”

大妈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外面的天,点点头。

“一晚五十,押金一百。”

王胖子掏钱,办手续。

大家领了钥匙,各自回房。

黑瞎子和长乐的房间挨着,都在二楼。

黑瞎子把长乐送到房门口,看着她。

“好好休息。”

长乐点点头。

黑瞎子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笑,转身回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