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 章 “我们会重逢的,我的王爷”

“嗯?”

“你信不信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信。”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媳妇儿。”他说,“我不信你信谁?”

长乐没说话。

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额头上。

“那就听我的。”她说,“你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管,闭着眼睛睡一觉。睡醒了,一切都会好的。”

齐承泽安皱起眉头:“长乐——”

“嘘。”

她抬手捂住他的嘴。

另一只手从袖子里摸出另一个瓷瓶。

这个瓷瓶比刚才那个小,白瓷的,瓶身上刻着一朵莲花。

齐承泽安看不见,但他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这是什么?”

“安神的药。”长乐的声音很轻,“喝了就能睡着,睡着了就不疼了。”

齐承泽安沉默了一瞬。

“长乐。”

“嗯?”

“你看着我。”

长乐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蒙着灰翳,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就是那么看着她,像是在等她一个答案。

“你是不是在骗我?”

长乐的心猛地揪紧。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想说我没有骗你,想说我怎么会骗你呢,你是我的夫君啊,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啊。

可是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知道,她在骗他。

这瓶药不是安神的。

这瓶药,会让他忘记一切。

忘记齐家,忘记王府,忘记他自己是谁。

也忘记她,她的王爷本就应该是自由翱翔的雄鹰,不能去做承受痛苦的困兽,那些痛苦和仇恨就让她来吧。

齐承泽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的回答。

他忽然笑了。

“算了,”他说,“骗就骗吧。”

长乐愣住了。

“你是我媳妇儿,”他说,“骗我也是为我好。本王认了。”

长乐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让声音泄露出来。可是眼泪止不住,一颗一颗砸在他手上。

齐承泽安抬手,摸到她的脸,摸到一手湿。

“怎么又哭了?”他叹了口气,“刚才不是说不哭了吗?”

长乐没说话,只是拼命摇头。

齐承泽安把她搂进怀里。

他浑身都是伤,动一下就疼得冒冷汗。但他还是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行了,”他说,“哭完这遭就不许哭了。你是王妃,端着点。”

长乐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齐承泽安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长乐。”

“嗯?”

“下辈子还当我媳妇儿呗?”

长乐浑身一颤。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蒙着灰翳,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的嘴角挂着笑,像从前每次逗她时那样。

“你——”

“我什么?”他笑着问,“我瞎了,又不是傻了。你那点小心思,我能不知道?”

长乐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那你……”她声音发颤,“那你为什么还喝?”

齐承泽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声说:“因为你想让我喝。”

长乐愣住了。

“我不知道这药是什么,”他说,“但我知道,你不会害我。”

“万一呢?”

“没有万一。”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长乐。”他说,“是我媳妇儿。”

长乐再也忍不住了。

她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齐承泽安抱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渗进他的衣服里,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想说别哭了,想说没事的,想说等本王养好伤就回来找你。

可是他知道,这些话都是骗人的。

这瓶药喝下去,他可能再也想不起她了。

外面又是一阵喧哗,比刚才更近。

长乐猛地从他怀里挣出来。

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把那个白瓷瓶的塞子拔开。

“张嘴。”

齐承泽安乖乖张开嘴。

她把药液倒进他嘴里。

苦。

苦得他皱起眉头。

可是下一瞬,一只手覆上他的眼睛。

温热的掌心,带着一点点颤。

“睡吧。”长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轻的,像在哄一个孩子,“睡醒了就不疼了。”

齐承泽安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拼命想睁开眼睛,想再看她一眼。可是他忘了,他已经看不见了。

他只能感觉到她的手覆在他眼上,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点颤。

“长乐……”

“我在。”

“你……”

他想说你要等我,想说我会回来的,想说我即使忘了你,也会重新找到你。

可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来得及抓住她的手腕。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

长乐低头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曾经握过剑,曾经拉过弓,曾经抱着她走过十里红妆。

现在那只手攥着她的手腕,指节发白,青筋暴起,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