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天才

陆悯天:“……”

这叫点评?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元婴计较。

两人继续往前走。

山坡渐渐向下倾斜,草色从灰绿转为灰褐,土里那种暗红的颜色越来越深。空气里那股铁锈味也重了,混着隐隐的腥,像有什么东西在附近腐烂。

陆悯天握紧枪杆。

“这边不对劲。”

宋在非没说话,但脚步慢了下来。

前方不远,出现一道深沟。

不是天然形成的沟壑,是刀劈斧凿般的裂痕,笔直地切开山坡,延伸向远处的矮林。沟壁陡峭,底部积着暗红色的水,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沟边倒着东西。

陆悯天走近两步,看清了。

是一具尸体。

不是人的。

是一只成年枪蜥,身形比之前看到的所有都大,直立起来恐怕比她还高。此刻它仰面倒在沟边,胸口一道贯穿伤,从前胸透到后背,伤口边缘焦黑,像被什么灼过。

它爪子里还握着枪。

骨头拼成的长枪,比普通枪蜥的更大、更精良,枪头绑着一块磨尖的黑色石头。

但它死了。

竖瞳彻底涣散,身上已经开始发臭。

陆悯天蹲下身,看向那道伤口。

不是妖兽撕咬的痕迹。

是剑伤。

剑身宽两指,刺入的角度很稳,一击毙命。

她站起身,看向四周。

山坡上,草丛里,还有更多倒伏的痕迹。有的地方草被踩烂,有的地方溅着暗红色的血——这血新鲜,还没完全干透。

“有人来过。”她说。

宋在非站在沟边,垂眼看着那具枪蜥的尸体。

“半个时辰前。”

陆悯天抬头:“你怎么知道?”

宋在非没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沟壁某处。

陆悯天顺着他视线看去。

沟壁的泥土上,有一枚浅浅的鞋印。

那鞋印不大,边缘清晰,纹路细腻,不是真阳宗那种粗糙的劲装靴,也不是太一宗弟子统一配发的制式鞋。

是某种更精致的、绣着暗纹的料子。

陆悯天盯着那鞋印看了两息。

“归元宗。”她说。

那鞋印她见过。

归元宗弟子排队进门时,她低头看过他们统一的月白暗纹靴,靴头微翘,绣着隐约的云纹。

主要当时觉得宗门差距大,鞋都不是一个级别。

宋在非“嗯”了一声,算作确认。

陆悯天站起身,往山坡下望去。

矮林那边,雾气似乎更浓了。

灰白色的雾丝丝缕缕地缠在扭曲的枝丫间,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但隐隐约约的,能听见一点声音。

像风穿过枯叶,又像什么人在远处低语。

“那边还有。”宋在非说。

陆悯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矮林边缘的草丛里,倒着第二具枪蜥的尸体。比第一具小一些,但死法一样,剑伤,贯穿,一击毙命。

再远一点,还有第三具。

再远,被雾气遮住了,看不清。

陆悯天握紧枪杆。

“归元宗的人在清场。”她说,“这条路是往那个方向去的。”

她顿了顿,看向宋在非。

“我们换个方向?”

宋在非没回答。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矮林那边。

雾气翻涌,那隐约的低语声时近时远,像有人在说话,又像只是风吹过林间的呜咽。

过了两息,他开口。

“队里另外那两个人呢。”

陆悯天一愣。

孙莹,章不平。

她刚才光顾着应付枪蜥,把这俩人给忘了。

随机传送,她一个人落在这破山坡上,他俩不知道被扔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不知道。”

宋在非没说话。

他转身,往矮林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陆悯天愣了一下:“去哪儿?”

“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