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三更,整座小院周遭安安静静的。
林微本就不是被拘禁看管的人,自然不会有人派人盯守监视,只是单独安排住在这处院落里,行动自由,没人约束。
趁着夜深人静,她掐诀召来阴差,阴差现身之后,先向林微行礼后又规规矩矩站在一旁待命。
林微随手启用一张隔绝符箓,符文微光隐现,瞬间在小院布下一层隐秘屏障,把里外气息彻底隔开,外面任何人都察觉不到院内半点异常。
做好防护,林微嘴角浅扬,看着阴差说道:“你们之前帮我办的事做得很到位,我很满意,准备给你们额外的打赏。”
阴差笑着说道:“我们的管事说了,林大人但凡有任何安排,只管吩咐。那些零散游魂办事容易出岔子,往后需要协助的事,交由阴灵专职来做,保证稳妥周全,不出半点差错。”
林微点头认可道:“你们的办事能力和靠谱程度,我确实认可。”
说着,她拿出一沓符箓递了过去,这类东西在冥界中本就是难得的硬通货,别提现在还是末法时代。阴差接过后,神情明显松弛下来,眉眼间满是欣喜。
所以那日在会议室里,林微登录了青山的账号嚣张的行事,而登录着她祖宗显灵账号行事的,正是阴差安排的阴灵。
再次强调有钱能使鬼推磨,所以只要酬劳给到位,阴差便能派出阴灵替她代行其事,半点纰漏都不会出。
所以林微今天召唤阴差,是纯纯为了追加好评与打赏的。
林微沉吟片刻,看向乐呵呵数符纸的阴差,语气带着几分好奇:“我有个疑问,不知方不方便解答。”
阴差立刻停下了动作,说道:“林大人想了解什么?您说,但凡能说的,我定知无不言。”
林微问道:“据我所知,冥界向来规矩森严,法度规整,你们这般帮我私下行事,就不怕沾染因果,或受到责罚吗?”
阴差闻言笑了笑,从容解释道:“林大人是在顾虑因果业力对吧?这点您尽管放心。因果确实分毫不差,但我们和您是正经交易,只帮您办妥指定的相关事宜。”
“至于底下出动的那些阴灵,更是心甘情愿。他们本就背负业债,要受轮回酷刑责罚,替您办事,相当于立功抵债。”
“寻常阴灵要是帮人私下伤人报复,那是沾恶业要加刑的。但您不一样,您有【天道友人光环】与【冥界万界友人光环】。阴灵帮您行事,是代天规整善恶,不算作孽,反倒能正经抵功德、减刑期,冥界法度是认这笔功德的。”
他顿了顿,举了个直白易懂的例子:“打个比方,有的阴灵按业力本该在油锅酷刑中受罚百年,肯尽心尽力帮您办完一桩差事,便能抵消一些业债,最后只需要受罚八十年就能解脱。
有这种实打实的好处摆在眼前,您说他们怎会不肯卖力办事?”
林微瞬间恍然,连连点头:“懂了,这下彻底明白了。”
林微又拿出几张符箓,当作额外好处塞给了阴差。阴差收下后心里十分感念,语气诚恳地开口提醒:“林大人,我还是得劝您一句,一定要多注意身体。阴卷名册上你的名字一闪一闪的,看得我都替你捏了把汗,我还是希望你长命百岁的。”
阴差腹诽道:只要林微长命百岁,那就说明有很多合作的空间,符箓也会源源不断,所以他是衷心祝愿的。
闻言,林微连忙应道:“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多加留意的。”
……
某日,林微所在小院的迎来了当天的第一波访客。
一众高层揣着拟好的岗位名单,心里都觉得这事稳了,就往林微住的小院走来。他们自认抓住了林微的心思,觉得拿安置战友与安排关键岗位当条件,肯定能劝动她打消退伍的想法。
一行人走进院子,林微正躺在院中的躺椅上晒着太阳,她瞥了一眼这帮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冷也不热,就静静等着他们开口。
领头的领导上前,把商量好的办法摊开来说。打算把林微那些一起出生入死的前线战友让她亲自挑选一部分前线战友调回后方,安排到重要岗位上,和现有的高层分开管事,既给战友安稳出路,也想以此安林微的心。他们说得头头是道,满心等着林微点头松口。
谁知林微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语气平平淡淡:“我没兴趣。”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脸上的神色当场垮掉,尴尬得不行,面子一下就挂不住了。
旁边还有人不甘心,接着往下劝,不停说着岗位多好,对她的战友多有利。可林微就那么眼神放空,一副根本没往心里去的样子,别人说再多,她都像是左耳进右耳出。
劝了半天也半点用处没有,众人没了法子,只能悻悻地转身离开小院。
直到那行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林微倚在躺椅上,唇角才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真正的谈判,才刚刚拉开序幕。
哪有一上来就全盘托出底牌的道理?这群人太过心急,也太过看轻她,迫不及待亮出自己的底线筹码,从一开始就落了下风。
她从没想过进入他们设定的谈判规则,不接招、不入局、不议价,直接用冷态度锁死自己的立场。他们以为的让步和诚意,还达不到林微谋划的所求,既然如此,连多余的交涉都毫无必要。
另一边,一行人揣着满心的难堪走出小院,脚步都透着几分沉重,刚走出没多远,便忍不住压低声音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完了完了,这下真难办了。”
“看她这态度,连战友都不在意了,分明是铁了心要退伍啊。”
“为了尽快解决此事,咱们拿出来的已经是底线条件了,还不动心。这让我们回去怎么跟上面交代?根本没法交差啊。”
“按理说只要她稍微露一点松动的意向,我们都能跟着调整策略,慢慢周旋。”
“可她倒好,油盐不进,压根不接咱们的招。”
“我是真想不出还有什么法子能劝动她了。”
众人越说越发愁,个个眉头紧锁,一筹莫展。
有人深叹一口气,定了主意:“先别在这儿耗着了,走,回去再开一次会议,大伙再重新合计合计,总得想出个应对的法子来。”
然后,一群人带着满心的焦灼,匆匆往会议大楼的方向赶去。
……
没过多久,小院又迎来了第二波访客,是高振邦带着高骁走了进来。
林微远远瞧见高振邦的身影,立刻收了慵懒姿态,笑着从躺椅上起身。待人走近后,她态度格外热情周到,主动招呼二人落座,接着转身进屋沏茶。
等林微出来后,高振邦语气亲和,满是关切地问道:“微微,在这儿住得还舒心吗?要是有哪里住着不舒服的,尽管跟叔叔说,我让他们给你调整。”
林微笑着回话:“叔,这儿挺好的,我特别喜欢待在这儿,没什么要改动的地方。”
说完,她把泡好的茶水轻轻摆到高振邦和高骁面前。
一旁的高骁,目光始终落在林微身上,一直在默默打量她。
高振邦顺势介绍起来:“微微,这是我的大儿子高骁,年纪比你大,你叫他一声哥就好。”
林微大方开口:“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