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活下去靠的不是拔剑,而是千万别让对面误会你想拔剑

弩炮手刚触碰绞盘,胸甲被打穿。

传令兵刚举起旗帜,整个人钉死在塔楼上。

罗德年轻时引以为傲的城墙高度,此刻没有带来一丝安全感。

三百米。

这个距离让传统弩炮抬角难受,让近程魔法够不着,让骑士冲锋变成笑话。

王都城墙已经从防线,变成了阻碍逃脱的牢笼。

旁边的副官嘴唇发白。

“罗德大人……要不要让弩炮先射?”

罗德猛地转头,声音低到发狠。

“谁敢碰弩机,我先砍了谁。”

副官呆住。

罗德胸膛剧烈起伏,额头冷汗顺着鬓角流下。

他不是怕死。

他是怕一个抖手,整座王都跟着自己陪葬。

天上那群恶魔到现在一枪未开。

林凡还站在王宫前广场。

双方沟通的机会还在。

这一刻,罗德终于理解国王刚才那句颤抖的“有话好好说”里藏着什么。

那是碎礁王都最后一根救命绳。

断了,全城都要掉下去。

他为碎礁奉献了一生,从年轻时的边境骑士,到如今的皇城的城防官,曾在北海防线和海盗厮杀,也曾在王都政变夜里护着阿尔贝特三世杀出内殿。

他很清楚,什么时候能拔剑,什么时候连手指都不能动。

广场中央,

匹骸骨战马突然抬了一下前蹄。

黑骑士长眼眶里的幽蓝魂火忽然涨缩。

一股紊乱到极点的混沌气息突然失控,从那具漆黑甲胄里自行荡开。

只是一瞬。

整面东城墙轰然下沉。

距离最近的上万名士兵膝盖一软,当场跪倒。

膝甲砸在石板上的声音连成一片。

弓箭掉了一地。

箭袋翻倒,箭杆滚过城墙砖缝。

法师们手里的魔杖光芒疯狂乱闪,几座阵眼符文直接崩出火星。

年轻骑士瞪大眼睛,牙关打颤,整个人趴伏在城垛旁边,连抬头都做不到。

几个老骑士死死撑着剑柄,额头青筋暴起,肩甲咯吱作响。

……

城墙西北角,

一架被震裂的弩车旁,两个士兵几乎同时矮了下去。

老兵没有名字,至少在这面城墙上没人会特意叫他的名字。

灰白胡茬,旧甲磨得发亮,左腿还有多年前留下的旧伤。

此刻他半跪在地,一只手死死按着城砖,指节发青,额头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淌。

他旁边的新兵更年轻,脸上连胡子都没长全,第一次上王都城墙,就撞见这种场面。

那股从广场方向压过来的气息像一只看不见的手,硬生生把他的脊梁往下按,胸口闷得发炸,连牙都在打颤。

“前、前辈……”

新兵声音发虚,“那到底是什么……”

老兵没答。

他正死死盯着远处广场中央那道黑甲身影,喉结滚了滚,眼里全是本能的惊惧。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未见过这种级别的强者。

那东西身上的气息太杂了,像坟场,像尸山,像一团随时会炸开的混沌。

新兵被压得眼眶发红,恐惧到了头,右手本能去摸腰间短剑。

锵。

剑刃刚出半寸。

老兵脸色骤变,猛地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像铁钳,捏得新兵当场疼出一声闷哼。

“别动!”

老兵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新兵抬头,嘴唇都在哆嗦:“可、可是他都杀到王宫门口了——”

老兵盯着他,眼神凶得吓人,声音却压得极低。

“你是想送全城上路。”

新兵浑身一颤,手一下僵住了。

老兵一点一点,把那半寸剑刃按回鞘里,自己却仍旧没敢松手。

城墙上风很大,他的手却全是汗。

他见过太多了,有些时候,活下去靠的不是拔剑,而是千万别让对面误会你想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