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工程警报声这时才终于炸开。
“备用吊索!快!!”
“液压撑柱推进!”
“右侧稳索拉满!”
“应急法阵展开!!”
大批联邦工程人员疯了一样冲进现场。
绞盘尖啸,魔能灯全亮,备用吊索被机械臂和飞行平台同时甩上高空。
整整十五分钟。
现场所有人都像在和死神拔河。
终于——
咔!
咔咔!
新吊索重新挂稳!
九千吨钢架的重量,被重新接了回去。
那群恶魔这才一个接一个,从下方退出来。
有人退出来第一步就跪了。
有人翅膀上的血跟泼水一样往下流。
有人两条手臂已经抖得连握拳都做不到。
巴尔格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他从钢架底下慢慢挪出来时,双腿已经有些站不直了。
左翼骨折断了一根,翅膜破了大半。
背上的皮几乎被钢梁磨掉整整一层,露出下面深紫色的肌肉组织,血顺着后腰一股一股往下淌。
可他一声没吭。
只是扶着旁边的钢柱,站稳,吐掉嘴里的血沫,然后一瘸一拐走到施工区角落,一屁股坐下。
工具包扯开。
粗布绷带翻出来。
他低着头,用那双还在滴血的手,笨拙地缠自己的掌骨和手腕。
不远处,其他受伤的恶魔也各自散开,沉默处理伤口。
没人说刚才自己顶了多久。
没人提救了谁。
没人看向精灵那边。
更没人喊疼。
像刚才那一场拿命去顶的事,只是一次普通的工地事故处理。
施工区安静得只剩下绷带摩擦皮肉的声音。
巴尔格低头缠到一半,忽然感觉面前多了个影子。
他抬头。
愣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个小精灵。
就是刚才树桥上那三个幼崽里最小的那个。
小东西也不知道怎么绕过巡护线又溜回来了,走路还有点摇摇晃晃,手里捏着一朵蓝色野花。
那花很小。
还没巴尔格半根手指长。
她走到巴尔格跟前,仰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花举了起来。
“大个子。”
“谢谢你。”
巴尔格手里的绷带,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朵花。
看了很久。
久到那小精灵都眨了眨眼,以为他是不是听不懂。
巴尔格终于伸出那只还在渗血的手。
动作很慢。
也很小心。
像怕把那朵小花碰碎。
他把花接了过来。
喉结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小精灵见他收了,这才像完成了什么大事一样,转身哒哒哒跑远了。
巴尔格坐在原地,低头盯着掌心里那朵蓝花,半天没动。
……
当晚回到临时营地,其他恶魔很快就听说了。
“队长,那朵花呢?”
“真有精灵幼崽给你送花了?”
巴尔格头都没抬,正给后背上药,脸色臭得很。
“扔了。”
一群恶魔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吭声。
第二天清晨,大家一出营帐就都看见了。
那朵已经彻底蔫掉的蓝色野花,被巴尔格用一块打磨平整的小钢片压着,整整齐齐夹进了随身工具包内层。
压得很平。
夹得很稳。
像生怕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