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继续……”一道断断续续、虚弱不堪,却清晰无比的意念,传入福德几乎要陷入黑暗的识海。是炎煌的理智意识,在主动沟通,在祈求帮助!
福德精神猛地一振,仿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他知道,自己赌对了!这“太易平衡”道韵,果然对调和“焚心魔焰”与“南明圣焰”的冲突有效!
他强忍着道基欲裂、神魂将散的剧痛与虚弱,咬牙坚持,将最后的心神,全部投入到对“平衡”道韵的维系与输出中。道韵清流虽微弱,却绵绵不绝,持续不断地涌入炎煌的眉心,抚慰着其狂暴的意识,调和着其体内水火不容的两股力量。
洞窟内,那令人窒息的无边压力与狂暴的火焰风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平息、减弱。肆虐的圣焰与魔焰,不再无规律地疯狂对冲爆炸,而是逐渐被那无处不在的、微弱的“平衡”道韵所影响,冲突变得“温和”了许多,至少,不再时刻处于彻底失控的边缘。
炎煌身上的漆黑魔焰,虽然并未褪去,但其蠕动的频率和侵蚀圣焰的势头,明显被遏制了。它巨大的身躯,不再无意识地疯狂扭动、拍打,而是缓缓地、沉重地,落回了下方赤金色岩浆湖的表面,如同疲惫到极点的旅人,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暂时歇脚的港湾。
它闭上双眼(右眼中的魔焰依旧透过眼皮隐隐透出黑光),发出粗重而痛苦的喘息,但喘息声中,那种令人心悸的疯狂与暴戾,已然大大减轻。显然,在“平衡”道韵的调和下,其理智暂时占据了上风,压制住了魔焰意识的彻底反扑,赢得了一丝宝贵的喘息与调整之机。
而代价是,福德的意识,也随着最后一丝道韵的耗尽,如同风中的残烛,终于坚持不住,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瞬,他隐约感到,炎煌那庞大的身躯,似乎散发出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轻轻托起,护在了一处相对安全的角落,免受残余能量乱流的冲击……
……
当福德再次恢复一丝意识时,只觉周身如同被碾碎后又重新拼接,无处不痛,尤其是眉心与识海,更是如同有千万根针在同时穿刺。他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好一会儿才聚焦。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温热的、类似玉石质地的平台上,身下铺着柔软的、散发着清香的赤红色翎羽。头顶是雕刻着凤凰与火焰图案的赤金色穹顶,柔和的光线自不知名处洒下。空气中弥漫着精纯温和的火焰灵力与淡淡的药香,令人心神舒缓。
这里,似乎已不是那狂暴的涅槃圣殿核心,而是一处安静、整洁的殿堂侧室。
他想动,却感觉身体沉重如铁,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难无比。法力枯竭,道基黯淡,布满裂痕,神魂虚弱得如同游丝。伤势之重,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你醒了?”一个温和、苍老、带着关切与疲惫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福德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到炎晖长老正坐在榻边,手中端着一只赤玉碗,碗中盛着琥珀色、散发着浓郁生机与火灵力的液体。离朱的虚影,此刻已凝实了许多,约有雏鸡大小,正乖巧地趴在炎晖长老肩头,见到福德醒来,发出欢快的轻鸣,拍打着小翅膀。
“长……老……”福德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风箱。
“莫要说话,先喝了这碗‘凤髓琼浆’。”炎晖长老小心翼翼地将玉碗凑到福德唇边,以法力托着,缓缓将碗中琼浆渡入他口中。
琼浆入喉,化作一股温润磅礴、却又极其柔和的暖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经脉丹田,乃至识海深处。所过之处,撕裂的剧痛大为缓解,枯竭的法力开始复苏,黯淡的道基得到滋养,连神魂的虚弱感都减轻了一丝。这“凤髓琼浆”显然是凤凰一族的疗伤圣品,药效惊人。
连饮数口,福德感觉恢复了些许气力,至少说话不再那么困难。他看向炎晖长老,眼中带着询问。
炎晖长老放下玉碗,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感激、后怕,以及深深的赞叹。
“小友,你……真是让我等不知如何感谢才好。”炎晖长老的声音有些激动,“你进入圣殿后不久,我等在外便察觉内部狂暴的能量冲突开始迅速减弱、平息。持续了约莫三个时辰,圣殿大门自行开启一道缝隙,将昏迷的你送出。族长虽未现身,但传递出一道清晰的意念,告知我等,魔焰已暂时被压制,他需闭关全力调和,短时间内当无失控之虞,并严令我等,务必倾尽全力救治于你,视你为我族最高贵的恩人与盟友。”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昏迷已有七日。这七日,我等以最好的灵药为你续命疗伤。你的伤势极重,道基受损,神魂亏空,近乎油尽灯枯。能活下来,已是奇迹。所幸,你之道基似乎极为特殊,在‘凤髓琼浆’与我族数种秘药滋养下,已开始缓慢自行修复,根基未毁,假以时日,必可恢复,甚至……因祸得福,经历此番极致压力下的道韵运用与生死锤炼,你对自身之道的领悟,或许会更进一步。”
福德闻言,心中稍安。能活下来,已是万幸。他尝试内视,果然,道基虽然布满裂痕,黯淡无光,但核心处那一点“平衡”真意依旧顽强不灭,且在缓慢吸收着“凤髓琼浆”的药力与周围环境中奇异的火焰道韵,进行着极其缓慢的自我修复。体内法力也恢复了一两成。只是神魂的虚弱与肉身的伤痛,仍需时间。
“族长……他情况如何?”福德更关心这个。
“族长已封闭圣殿核心,进入深层闭关。据其最后传出的意念,在你这‘平衡’道韵的调和下,其体内圣焰与魔焰的冲突被大大缓解,魔焰侵蚀之势暂时遏制。他需借此宝贵时机,重新梳理、掌控体内力量,尝试将你那‘平衡’道韵的调和效果固化一部分。虽然远未根除隐患,但至少赢得了极其宝贵的喘息与调整时间,也让我等看到了解决此患的一线希望!”炎晖长老说到此处,眼中光芒大盛,“小友,你这‘太易平衡’之道,或许真是我族破解‘焚心魔焰’的关键!”
福德苦笑摇头:“晚辈修为浅薄,道韵粗疏,此次不过是侥幸,以透支本源为代价,暂时缓解族长痛苦。若要根除魔焰,还需从长计议,寻找更稳妥、更根本之法。” 他对自己有几斤几两很清楚,此次能成功,运气、族长残存理智的配合、以及“太易平衡”道韵恰好对症,缺一不可。想凭此彻底解决大罗层次的力量冲突,无异于痴人说梦。
“小友不必过谦。”炎晖长老正色道,“你之道,潜力无穷。族长之意,待他此次闭关有所得,稳定伤势后,希望能与你深入探讨此道,或可结合我族‘南明圣焰’之妙,寻得一条长治久安之策。当然,那都是后话。眼下,你需安心养伤。有任何需求,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