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易中海七级钳工

田雨握着话筒,愣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知道了。”她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半天没动。

冯楠问她怎么了,她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眼眶红了,但没哭。

她了解父亲,他做这个决定,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自己站的位置不对,想明白了自己看见的不是全部,想明白了不同的声音,不应该在百废待兴,需要众志成城的时刻说出来。

这对一个固执了一辈子的人来说,不容易。

李云龙在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他本来以为会是场纠纷,会吵,会闹,会不欢而散。

没想到就这么平静地解决了。

老顽固也有怕的时候?

他在心里想,不是老顽固怕了,是刘国清说的话,像根针,扎在要害上,让他不得不动。

后来,民进党香江办事处多了一位新来的年迈的办事员!!

而在北京的四合院,刘海中的日子并不轻松。

自打厂里知道了他三叔是首钢书记之后,找他谈话的频率,从一个月一次变成了一周三次。

杨卫国每次见他,那态度客气得跟见了亲爹似的,脸上的笑堆得跟刚出锅的馒头一样。

“刘师傅,厂里决定提拔你为车间主任,你考虑考虑?”“刘师傅,车间主任不行,工段长呢?”“刘师傅,你看副厂长有没有兴趣?”

刘海中每次都说“不用了,谢谢组织信任”。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头那个美,比喝了蜜还甜。但他不敢接,三叔说过,他不适合当官。三叔的话,得听。

不光杨卫国,几个副厂长也来找过他,李怀德也来找过他。

李怀德的方式跟杨卫国不一样,不直接提职务,而是慢慢磨,从侧面入手。他先在厂委会上提了个报告——把刘海中评为1956年度生产车间标兵。这事儿没人反对,刘海中的技术摆在那儿,带的徒弟也争气,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报告一通过,李怀德亲自把荣誉证书送到刘海中手里,笑呵呵地说:“刘师傅,这是您应得的。”

刘海中接过证书,翻开来看了看,又合上,心里头热乎乎的。

这是一种含蓄的示好,不显山不露水,但该给的面子都给了。

刘海中觉得,这人比杨卫国聪明多了。

杨卫国搞的那一套,太急,太直,太糙。

李怀德不急,慢慢来,该给的给,该让的让,不给你压力,但让你记着他的好。

而且,李怀德还说,等刘海中带出来了徒弟,在定级考核中,能出来几个四级。乃至五级,那他起码也能在市劳模这个评选上争一争。

刘海中身边也逐渐热闹起来。

来套近乎的人多了,请他吃饭的人多了,跟他称兄道弟的人也多了。

他不傻,知道这些人冲什么来的。但他不点破,也不摆架子。

该吃吃,该喝喝,该聊天聊天,但从来不给人承诺,甚至还都是他在掏钱,刘家确实不差这一顿饭钱。用饭钱买来的是群众基础,良好的口碑。

这是三叔教他的,做人要实在,但实在不等于傻。

十一月,定级考核结果出来了。

刘海中站在公示栏前,看着那张大红纸上写的“六级锻工”四个字,手在微微发抖。

六级,比他预想的五级还高一级。

他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不是做梦。

旁边几个工友围过来,有人拍他肩膀,有人竖大拇指,有人喊“刘师傅请客”。

他嘿嘿笑着,嘴上说“请请请”,眼睛却盯着那张红纸,舍不得移开。

他在心里想,三叔,六级,我考上了。

我不是当官的料,但我的技术不差。

除此以外,他的八个还在厂里的徒弟,出了一个五级,四个四级,最差的也是三级。

相比于易中海的徒弟,乃至厂里那些师傅的徒弟,他的徒弟,真的是优秀!

这全都得益于刘海中每个徒弟,一视同仁,认真的教。

易中海站在公示栏的另一头,看着自己的名字。七级钳工。

他面无表情,但心里翻江倒海。

七级,距离八级只差半步。

这半步,他知道有多远。

全国也没几个八级工,那是技术工人的顶峰,是能跟部长坐在一起开会的存在。

他这辈子,怕是够不着了。

但七级,足够了。

起码,起码街坊邻居,也不至于再排斥他,说他的闲话吧?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转身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跟平时一样。高翠在家里等他,看见他回来,问了一句“定了几级”,他说“七级”。

高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易中海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走进里屋,关上门。

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院子,发了好一会儿呆。他在想,这些年,走了多少弯路。

他这个七级,大多数的理论知识还是刘正中给补的,嗯。抽个时间谢谢他。

贾东旭不需要定级。

他现在是技术科的干事,每天跟在苏联专家后面,端茶倒水,做记录,整理资料。

朱科夫和克罗斯夫对他印象不错,说这个小伙子脑子好使,手也勤快。贾东旭把每天的工作都记在一个本子上,专家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建议、每一个技术参数,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晚上回到家,翻开本子再琢磨一遍,琢磨不透的第二天去问。

他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但他知道,机会来了,接不接得住,看自己。

这次厂里的储备干部,落实的很快,几乎在专家来的第二天,他就被提到了技术科,天天泡在各个车间,他的目标是成为车间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