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宁安如梦:图谋最佳时期

京城,谢府。

书房内炭火温暖,却驱不散谢危眉宇间的冷意。

他刚刚从宫中回来,沈琅对薛远插手漕运、官商勾结证据的处理,轻飘飘一句查无实据,然行为失检,暂罚停职反省,便揭了过去。

薛家圣眷未衰,反而更显煊赫。

刀琴一身寒意的回来,将那封信放在书案上。

“先生,文书已带到,沿途并未见凌川方向有何异常动静。”

“那陆文山,就是个寻常小吏,不像有什么能耐。”

谢危瞥了那信一眼,并未立刻拆开,反而问:“薛姝今日在课上,对我讲授前朝女子参政之得失,颇有微词,你怎么看?”

刀琴一愣,没想到先生突然问这个,老实道:“薛大姑娘出身尊贵,想来是觉得女子便该安守后宅,不该妄议朝政。”

“安守后宅……”

谢危嘴角掠过讥诮。

一个在深闺中对他教授内容不满,另一个却已经在穷山恶水里拉扯队伍图谋不轨了。

他拆开火漆,里面是两页纸,模仿的馆阁体。

信中先是客气谢危相助,然后笔锋一转,直言凌川黑风岭匪患已成疥癣之疾,地方勾结坐大,恐成隐患。

最后,强调初雪之际,或有事端,但事在可控,只需谢危在京中稍加留意,勿使惊澜拍岸。

“先生?”刀琴见谢危久不出声,试探地问。

“她这是在将我的军。”

谢危缓缓道,眼中神色复杂,“让我帮忙看着点别溅一身血,顺便替她扫扫尾。”

“那我们怎么办,凌川若真乱起来,离边境驻军不远,难保不会走走漏风声……”

“她既然敢说可控,想必有些布置。”

谢危将信纸凑近炭火,看着边缘卷曲焦黑,“也罢,薛远暂时动不了,在凌川这只小棋盘上落子,看看她能走到哪一步,也未尝不可。”

火焰吞噬了信纸,化作灰烬。

“刀琴。”

“在。”

“让我们在凌川附近的人,动起来,但不要靠太近。”

“是。”刀琴领命,又迟疑道,“那宁二姑娘那边……”

“继续盯着。”

凌川城内,许典史府邸。

后堂暖阁里,许典史正与一个满脸横肉穿着绸衫的胖子对饮。

胖子姓朱,是凌川的盐商。

“许爷,听说新来那个酸儒病得不轻?”

“一个废物,不提也罢。”许典史摆摆手,“倒是那批货,什么时候能到,上边催得紧,这都快入冬了。”

“放心,就这两天,趁夜走西边老道进来,神不知鬼不觉,就是黑风岭那边最近好像不太安分,听说盯上了几条过路的商队,咱们的货,要不要多加些人手?”

“黑风岭?”

许典史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一伙泥腿子,凑起来的乌合之众,也敢蹦跶?等这批货交接完,得了赏钱,老子腾出手来,非请剿了他们不可,不过这次你多派些得力的人押运,稳妥起见。”

“得嘞,有许爷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两人酒杯一碰,各自心怀鬼胎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