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没有退路了！”

“从你们被拐进黑矿，从你们失去亲人，从你们决定逃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把你们逼到了悬崖边上，回头，身后是吃人的虎狼，不动，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现在，我给你们指一条路，不是回头路，不是等死路，是往前闯，闯出一条活路的路。”

“跟我走，去西北，去燕山，那边天高皇帝远，山深林密，有能开垦的土地，到了那儿，我们不用再怕官府的追捕，我们可以自己建房子，自己种粮食，自己保护自己的婆娘孩子。”

“你们是愿意留在这里等死，还是愿意跟着我，去搏一个也许艰难，但至少握在自己手里的活法？”

“是愿意继续当任人宰割的牛羊，还是愿意站起来，去闯一闯那未知的草场？”

当大多数人都惊恐不安，当一个看似强大且目标明确的头羊出现，并指向一个看似唯一可行的方向时，从众的本能会压倒个体的犹豫。

“我跟你走，反正烂命一条，与其在这儿等死，不如跟着你去闯，死了也算换个地方埋。”

“我也去！”

“带上我！”

“还有我！”

……

“李庄，你组织大家伙，把所有能用的木头藤条收集起来，赶制板车，越多越好，不用太精细，能拉东西就行。”

“其余人，有力气的，帮着一起干活，身体弱的，妇孺老人，把你们自己的东西归拢好，互相帮衬着。”

“你们几个，跟我下山一趟……”

时苒带着另外十几个看起来还算精干的汉子，出了山，去了最近的一个小镇，陆陆续续买回了十三匹脚力。

有骡子，有老马，还有几头看起来温顺的驴。

价钱比平时贵些，但眼下顾不得了。

买回来的牲口集中在镇外林子边，时苒借着喂水的工夫，给每头牲口都悄悄掺了点灵泉。

灵泉下肚，这些原本有些萎靡的牲口很快精神起来，眼睛也亮了些，听话了不少。

等他们回去，板车已经做好了二十几辆，虽然粗糙，但够用了。

“把这些粮食，和采来的野菜混在一起，做成耐放的饼子，每个人至少分到三天的干粮。”

众人见她不仅带回了牲口，还有粮食，心下更安，干活也越发卖力。

到了傍晚，一切基本就绪。

板车排开，上面堆着简陋的家当和干粮。

牲口套好，人群按照时苒的要求大致分了组，青壮负责推车、赶车和护卫，妇孺老人坐车或跟随。

时苒站在队伍最前方，手里拿着一张盖着鲜红官印的文书。

当然，是假的。

但糊弄一下沿途可能的盘查，争取点时间，足够了。

“路上如果遇到盘查，就说我们是朝廷安排迁居的流民，去西北垦荒，文书在此，不要慌，不要多说话，一切有我。”

许多人根本不识字，但那张纸上殷红的官印，乖觉得很，看向时苒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不可思议。

能弄到官府文书的人，是一般人吗。

时苒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恩威并施，进退有据，展现能力，给予希望，同时牢牢掌控节奏和方向。

这便是驾驭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