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道可道非常道

赵铁生没有鼓掌。他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双臂交叉在胸前,看着讲台上的张翀,目光深沉。然后他转身,走了。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没有说任何话。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稳的、有节奏的响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了。

廖正刚也没有鼓掌。他站在原地,看着张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是一种比笑容更复杂的表情——有欣赏,有感慨,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他转身,跟着赵铁生的方向走了。

刘涛和尚辰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两个人一前一后,安静地离开了报告厅。

凌若烟抱着那束红玫瑰,靠在报告厅门口的柱子上,看着张翀从里面走出来。

“讲完了?”

“讲完了。”

“回家?”

“回家。”

她笑了,笑得很轻,轻得像风。

战笑笑从报告厅里跑出来,跑到张翀面前,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的脸。

“张翀哥哥,我走了。”

“路上小心。”

“嗯。”

她转身,跑向那辆红色的跑车,跑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张翀哥哥,你讲得真好。”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没有擦,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钻进车里,发动了引擎。红色的跑车像一簇火焰,消失在了校门外。

周慧敏从侧门走出来,走到张翀面前,安静地看了他几秒。

“震南说得对。”

“说什么?”

“你是个奇迹。”

张翀沉默了一瞬。

“周女士过奖了。”

周慧敏摇了摇头。

“不是过奖。是实话。”

她转身,走向那辆银白色的保姆车,步伐不急不缓,优雅从容。拉开车门的时候,她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小张,保重。”

“您也是。”

车门关上了。保姆车缓缓驶出校门,消失在了春天的阳光里。

张领教授最后一个走出来。他走到张翀面前,伸出手。

“张先生,谢谢。”

张翀握住他的手。

“张教授客气了。”

张领摇了摇头,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是翘着的。

“不是客气。是真心的。”他顿了一下,“我研究‘道’近三十年,今天第一次觉得自己摸到了‘道’的门槛。谢谢你。”

张翀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张教授,您早就摸到了。只是您不知道。”

张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他没有擦,任由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在阳光下闪着光。

“走吧,”他说,“我请你喝茶。真正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我藏了二十年,一直舍不得喝。”

张翀点了点头。

两个人并肩走在南省大学的校园里,春天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梧桐树的新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说着什么古老的语言。远处,钟楼敲响了十一点的钟声,悠长而苍凉。

凌若雪站在报告厅门口,看着张翀和张领教授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树的林荫道上。她的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那条微博——“张翀哥哥下周三要在我们南大召开学术报告会。”

她发了一条动态,她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但这样,挺好的。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深吸一口气,追了上去。

“姐夫!等等我!我也要喝大红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