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一言剖心,满座无言

“诸位来我魏府,有何贵干?”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不卑不亢,没有质问,没有愤怒。

可就是这种平静,让气势汹汹的学子们心里莫名地发虚。

领头的青衫学子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大声道:

“魏逆生,我等今日来,是想问你一句话!”

“请说。”

“你身为朝廷解元,新科第一人,连鹿鸣宴都不去,却在家为一个仆人守丧!

你眼里还有没有朝廷?还有没有礼法?还有没有尊卑?”

他说完,身后的人群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对!你配做解元吗?”

“沽名钓誉!不知礼法!”

“罢免他的解元!”

魏逆生听着这些声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那些声音渐渐小了,他才开口。

“诸位的话,话可说完了?”

青衫学子一怔,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

“说……说完了。”

“那好。”魏逆生点了点头,“我说几句。”

他迈过门槛,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学子们。

秋风从西边吹过来,吹得他身上的麻衣猎猎作响。

“诸位说,我不配做解元。”魏逆生的声音不大,字字清晰

“那我想请问诸位,解元的标准是什么?”

众人一怔。

“是文章写得好?”魏逆生继续道

“还是礼法学得好?是经义读得熟,还是诗赋作得妙?”

没有人回答。

魏逆生也不等他们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秋闱三场,经义、公文、策论,我场场甲等,考官批阅,众口一词。

解元及第,是朝廷所点,考官所定,不是我魏逆生自封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诸位若觉得我不配

尽可以去找考官,去找朝廷,去上疏陛下。

说我魏逆生的文章写得不好,说我魏逆生的策论狗屁不通。

若能说得考官改判,说得朝廷收回成命,我魏逆生无话可说。”

青衫学子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反驳。

“可诸位今日来我魏府。”魏逆生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不是来论文章,不是来论经义,而是来论我家的丧事!”

“我魏逆生为谁守丧,以何礼葬之

这是我魏家的家事,与诸位何干?与解元何干?”

这话问得那些学子们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人能答。

青衫学子咬了咬牙,硬撑着道:“你是解元,是天下士子的表率!

你的一言一行,都关乎朝廷体面!

你为仆举礼,置礼法于不顾,岂不是带坏了风气?”

“带坏风气?”魏逆生冷笑一声,“我且问你,圣人制礼,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教化天下,正人心,厚风俗。”

“那人心何在?风俗之本何在?”魏逆生上前一步,目光如刀

“圣人云:‘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

丧礼之设,本是为了让人尽哀。

死者为大,入土为安,这是天理人情。

我魏逆生为养育之恩守丧,何错之有?”

“诸位说我沽名钓誉,说我不知礼法。

那我倒要问问诸位,你们今日聚众而来

堵在我魏府门前,口口声声要罢免我的解元

这是为了礼法,还是为了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